打死也不娶?這是被嫌棄了?
沈其音挑起眉毛盯着肖錦。
“謝謝你哈!爲了不娶我能豁出命去,這大概是因爲我獨特的魅力對吧?”
肖錦一縮脖子,深知不能繼續聊這個話題,趕緊問道
“那什麽,你說你也被催婚……該不會就是咱倆的事吧?”
“去去去,誰給你咱倆?……”沈其音白了肖錦一眼,而後又不得不承認道,“不過沒錯,就是這件事。隐衛那邊也在勸我嫁給你,應該是你姐的意思。不過小國舅也可以放心,就算是大成國亡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董宇恒變成謙謙君子了,我也不會嫁給你的!”
沈其音回敬了肖錦一個陰森的笑容。
肖錦歎了一口氣,又抓起一支雞翅根叼在嘴裏,幽幽歎道
“可惜這事……咱倆說了不算啊。我明明都拒絕過幾次了,可我爹昨天又跟我念叨了半天,都把你誇成一朵花了,什麽長得又好看,又見多識廣,有分寸知進退還懂得操持生意……”
“你爹比你有眼光!”沈其音哼了一聲,“不過在我看來,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你可以跟你爹說,我不嫁進肖家也一樣可以幫你們賺錢。咱們是合作夥伴嘛!”
“這麽說一句就能讓他們打消這個念頭?哪有那麽容易……”
“你爹其實容易對付,關鍵是你姐……和你姐夫!”
沈其音輕輕抿着杯中的茶水,腦子裏一團漿糊。
皇家,朝堂,文武,帝相,全都攪合到一塊去了。
沈其音現在總算明白陳子延的意思了。什麽叫‘很多人都在等着你的答複’……許許多多的矛盾糾葛,竟然全都集中在一件婚事上了。
而認同甚至推動這樁婚事的人,其實也有着各自不同的利益和着眼點。
比如肖萬山,他應該想得最簡單,就是想要個精明能幹的兒媳替他掌管生意。
而陳子延那邊,大概隻是想确保沈其音跟宋知璃不再有過多的瓜葛,好讓隐衛省點心。
而這裏面,皇帝皇後的動機應該是最複雜的,也是最難猜測的。
不過沈其音并不覺得在那位新帝眼裏,宋知璃會是多大的威脅。哪怕隻見過宋世平一面,沈其音也能把他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一是自信,相信自己比大哥一家強大太多;二是心軟,不忍心對至親之人下狠手。
這樣的宋世平,是不會因爲忌憚宋知璃就催着沈其音嫁人的。顧慮也許總是難免,但這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在得知肖錦逃婚的始末之前,沈其音也是一頭霧水。可現在她明白了,自己成了那位張詩韻小姐的替代品……各種意義上的。
嚴格來講,沈家也是文官陣營的一份子嘛。沈渠昆是開國元勳,曾經的宰相,論起意義和影響力,也絲毫不比張啓真張大人差啊。沈渠昆雖然遠離朝堂日久,但故舊尚在。隻看出席葬禮的那些人就知道,當年的沈相并沒有被文官們遺忘。而更妙的是,沈家現在人丁凋零,連個能做主的長輩都沒有……
沈達海?不不不,又是私生子,還是武将。朝廷上下可以把他當成沈家的一份子,卻不會指望他來做沈其音的主,尤其是在這件事上!
否則的話,應該是肖家找媒人上門提親,而不是背地裏讓隐衛傳這個話。
對!這麽一想就解釋得通了!
現在的朝中局勢,不會有其他文官願意和武将結親的,沈家是唯一的選擇。
所以,她和肖錦這場臨時拼湊出來的婚姻,依然是皇帝穩定朝堂的手段。也就是說,如果朝中文武對立的局面能用其他的方式來改善,那這場政治婚姻的必要性就會大打折扣。等到那個時候再想辦法脫身,應該就要容易許多了吧。
沈其音興奮地把自己的推理講給肖錦聽。直到一頓飯吃完,政治愚鈍的肖錦才勉強聽明白。即使這樣,他還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姐夫怎麽想的你又如何知道?不都說聖心難測嗎?萬一你猜錯了的話,咱們把心思用錯了地方,最後來不及挽回,又該如何是好?”
出了雅間,兩人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繼續交談着。
沈其音自信地說道
“沒關系,我的猜測很快就能得到驗證!如果這是一場政治聯姻,那麽沈家現在還差點分量,陛下必然會出手把這塊短闆補上。你不信的話咱們不妨打個賭,十日之内,阿羽一定會被封官,很可能是個清要文職,位高任輕,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那種。怎麽樣,要不要賭?”
肖錦連連擺手
“不賭不賭……聽你這麽說,就知道你肯定把握十足了。我可不想再輸給你幾個月的苦力!”
忽然,一個讨厭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他不賭我賭!姓沈的,你剛才說誰要封官?該不會是你們家那傻子吧?”
這麽沒有口德的人,除了董宇恒還會是誰呢?
沈其音不想理這個人,所以連頭都沒有回,大步往外走。
“哎姓沈的!上次在你店裏你擺出那臭架子來也就算了,現在到了我店裏你還這麽嚣張?也太不把爺爺放在眼裏了吧!怎麽,走那麽急,是回去給你家那傻子喂奶去嗎?哈哈哈哈!”
這話就不能當聽不見了,沈其音停下了腳步。
肖錦把頭湊到她耳邊,說道
“你家的事我本不該插手,可阿羽也算我朋友,你不回擊,我可要出手了啊!”
“謝謝,不過阿羽還有姐姐,暫時用不着朋友出頭。”
沈其音猛地轉過身來,雙臂交叉在胸前,把頭一歪,瞟着董宇恒說道
“姓董的,别人家的事打聽得挺清楚嘛,怎麽,是不是想背後下黑手啊?”
“對付你們還用得着下黑手?”董宇恒一把甩開了自己的折扇,用力地扇着風,“那是爺爺的一點小喜好,爺爺就愛打聽手下敗将的事,聽着你們生意失敗以後怎麽過苦日子的,爺爺心裏就痛快啊!”
“張嘴閉嘴離不開爺爺,你還真是個乖孫子啊!”沈其音笑眯眯地看着董宇恒,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要打賭嗎?好啊,那咱們就來賭吧!若是十日之内,我弟弟沈其羽沒做上實職文官,東雲小館的菜譜秘方我雙手奉上。但若是我家阿羽做上了官,呵呵,姓董的,請你在皇城外的長平大街上給我弟弟磕三個響頭,當衆大喊‘沈爺爺我錯了——’怎麽樣,敢賭嗎?”
“哈哈哈哈,好!”
董宇恒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和沈其音擊掌三次,算是認可了賭約。
沈其音掏出巾絹,用力擦了幾遍和董宇恒拍擊過的手,然後把用完的巾絹往地上一扔,說道
“賭約已定,希望你姓董的還是個男人,知道願賭服輸。”
“輸??哈哈哈哈——”董宇恒差點沒笑背過氣去,“姓沈的,你那燒成灰的爺爺沒教過你嗎?朝中大小官員的任免,宰相是有建言之責的。五品以下官員,若是任用不當,宰相可以通過中書省直接否決任令。還是你覺得,你家那個傻子可以一口氣做上四品大員?這個賭,爺爺我已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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