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機俘虜的采訪,乍一看來确實和上一篇區别不大,内容上其實可以說是一脈相承。
第一期的俘虜采訪,主要是介紹了佛朗機俘虜在戰俘營中的生活,以及他們對成朝的初步認識。從東甯到遙州,從遙州到京城,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受篇幅限制,内容比較籠統簡略。
而第二期的采訪依舊延續了這個話題,隻不過叙述更爲具體。其中包括他們日常的隊列訓練,漢語學習,還有不同班級之間的良性競争。
受訪者鮑勃也坦承訓練很辛苦,但習慣之後反而覺得充實。
“這和我以前的生活很不一樣,該怎麽說呢,雖然背井離鄉還淪爲了階下囚,但心中反而平靜下來了。是的,比起佛朗機的士兵,我更喜歡現在這個身份。七年了……在被佛朗機征召入伍之後,我漂洋過海,從一個國家轉到另一個國家,然後把它們變成佛朗機帝國的行省。起初我以爲至少我們做的是士兵該做的事——征服。可實際上呢,長官下令攻擊的對象有八成是平民,他們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像個士兵,而是成了一個強盜。高喊着爲了帝國消滅一切敵人,實際上卻是在從異國的百姓手裏掠奪财物……”
“……然而當時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錯,因爲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這麽做,甚至認爲這是一種榮耀。我一定是瘋了,我們都瘋了。而當冷靜下來之後再回頭看看做過的事情,我甚至會覺得詫異,覺得陌生……天呐,那個人到底是誰?我不是一個天生的惡人,我發誓我不是。但佛朗機這台戰争機器把我變成了一個惡人。不,我不是要推卸責任。我想說的是,我理當爲自己犯下的罪孽去負責,去贖罪……佛朗機帝國也一樣。”
這是接受采訪的鮑勃的原話,沈其音盡量翻譯得口語化一些,雖然略顯啰嗦,但保留了原汁原味。
成國上下之所以沒有對佛朗機帝國予以足夠的重視,主要還是了解太少的緣故。
就像閉關鎖國的大清,對世界另一端日益強大的西方列強一無所知一樣。
沈其音認爲,如果把所有已知條件都擺在桌面上,說不定夏伯嚴都會一改之前的态度。當然也有可能是妄自尊大,不以爲意,或者心懷僥幸,掩耳盜鈴……
曆史上這樣的事情還少嗎?北宋明知道金人危險兇悍,依然聯金滅遼而後亡于金。前車之鑒就擺在那,南宋居然照着劇本又演了一遍,聯元滅金而後亡于元——整個趙宋,用同一種方式自殺了兩次。
放在世界史上也一樣,面對一心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