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應天十三年,帝國北部平原。
正值晌午,太陽炙烤着這片滾燙的大地,這個時辰,絕大多數百姓都在家中享受着飯菜的美味和午睡的舒适。
可凡事總有個例外,今天這豔陽當空下,竟有一支隊伍在一片田野間晃晃悠悠的孤獨前行。
隊伍算不得長,人數也并不算多,要說最顯眼的,不過是隊伍裏一輛兩匹馬拉着的馬車。
馬車前後分别都有一隊壯士騎着高頭駿馬,一隊帶路,一隊跟随,那馬上之人穿着考究,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來,這夥人不同凡響。
在隊伍頭前帶路的,是四名精壯的騎手,雖然四人中好像還有一個年紀不小的女人,但那女人的壯碩程度可是絲毫不亞于同行的幾名男性。
四人都穿着墨色的廣袖錦袍,腰間或者背上都帶着明晃晃的家夥,一個個看起來兇神惡煞,平常人沒有敢靠近他們的。
隊伍的正中央,慢悠悠的走着一輛馬車,馬車算不得豪華,但卻行的很穩,看得出那駕車之人的禦馬術十分了得。
車簾把車内遮的嚴嚴實實,看不出是誰坐在車裏。
架馬的位置,正有一名長發潑墨的男子靜靜端坐,控制着馬匹的前進和方向。
與頭上那輪熾熱的太陽截然相反,這名俊美男子就像一塊經久不化的冰疙瘩,隻看着前路,也不同車内的人兒聊聊天。
除了他們之外,隊伍的最後面還有三人,那三人看起來兇神惡煞、一身匪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仨是不好得罪的主兒。
這一行人就這麽兀自的行進在這片田野上,也不停歇,想來應該是一夥急匆匆的趕路人。
說了這麽多,大家怕也猜到個不離十了,這支隊伍正是離開落鳳鎮之後的李小蠻一夥。
衆人都沒有想到,從帝國邊境的落鳳鎮到皇都的這段路程,竟然比他們想象的要長的多。
自他們離開落鳳鎮,大概已經過了十幾天,可這十幾天的奔波,卻也隻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在這段旅途裏,衆人閑的無聊,就常常在李小蠻的帶領下去田間掰玉米、偷蔬菜,偶爾呢還打個獵吃些山珍野味。
這也着實應了他們深夜食堂這個特戰小隊的名字,不過李小蠻也不介意,這是她自己的團夥,怎麽搞都應該以自己開心爲前提。
“師父在不在?”
車内一聲輕靈的女聲傳了出來,葛雲舒控制着馬兒放慢了速度,低聲問道
“什麽事?”
“嘿嘿,你在呀,那你還一直不說話,哼!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有點餓了,咱們什麽時候吃飯呀?”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李小蠻又餓了。
眉頭微蹙,葛雲舒有些無語
“你還吃飯?今天你已經吃了四頓了。”
“哎呀,才四頓嘛,也不多啊。”
李小蠻抱怨了一聲,覺得自己的師父特别小氣。
“但是這才剛剛中午。”葛雲舒斜了下星目。
“呃。”
頓時語塞,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要還是鬧着吃飯的話,那就很丢面子了。
不再理會李小蠻,葛雲舒靠在車門上,悄聲拿出地圖,看看下一個小鎮的位置。
雖然他嘴上說不給李小蠻飯吃,但是作爲一個寵愛徒弟的傲嬌師父,他還是得給李小蠻一個驚喜的。
一行人走啊走啊的,正午的太陽曬得他們心煩意亂,要光是這天氣也就罷了,可一路走來,更多的是有氣沒處使的不滿。
畢竟,一路上一點危險都沒見到,李小蠻教給他們的本領也是一點沒有用上,這讓他們都感覺有點失落。
如今行在這片平原上,平原的布滿着一片片巨大的麥田。
一夥人路過這裏奔赴皇都,滿懷期待和憧憬,也正應了那句行走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說大哥,咱們學了這一身本事,難道就光打打獵,偷偷菜,然後給大姐大做做飯?這不行啊!”
季老二翻了個白眼,擡手摸了摸自己胯下的駿馬,有些不滿。
“哼,跟我說有什麽用,你我都是保镖而已,你要有什麽意見,你就跟葛雲舒說說。”
雷報國白了一眼季老二,後者唠唠叨叨的讓他賊煩。
“得得得,我可不敢跟葛大爺說這個事兒,到時候他不打死我才怪。”
看到季老二極不走心的收聲,雷報國也明白自己兄弟的意思,所以也出聲安慰他道
“沒事,這一路還挺長的,這麽多亂兵亂民的,咱們肯定能遇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展身手了。”
龍爺看他倆聊的起勁,也踢了下馬肚子,跟了上了來。
“大哥,不是說讓我們跟着他們去皇都,是一邊當保镖,一邊搏個前程嗎?可我怎麽就感覺自己現在是個廚師啊?”
“做廚師有什麽不好?民以食爲天你知道不知道!”
雷報國擡手打了他一巴掌,這個時候他還過來加勁兒。
“老三不是我說你,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别遇到點兒事兒,就覺得這不行,那不行。”
龍爺撇了撇嘴“呵,大哥這話說的,要我看啊!大哥是對大姐大還有點意思吧!”
“放屁!”
咔嚓一腳,雷報國把龍爺從馬上踹到了地下。
前面的葛雲舒轉過頭來,冷冷地看了後者們一眼。
雷報國趕緊咳嗽了聲,虎頭低下,老老實實的跟上隊伍,不再跟自家兄弟争辯什麽。
可正在這時,隊伍前面卻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隻見一輛拉貨的車子側翻在道路中央,貨物散落一地,不僅攔住了李小蠻他們的去路,還有個老人家倒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李霸天趕忙翻身下馬,就将老人扶了起來,可誰知後者剛被扶起來,就又癱到了地上。
一雙老手拽着李霸天不松開,有氣無力地說道
“哎呦,是你把我撞倒了,你得給我賠錢,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賠錢,你就不能走!”
李霸天皺了皺眉,這個人似乎是訛上自己了。
不明白李霸天和那老人家在幹什麽,王大娘和小段也靠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
“哦,我好心扶他,可他竟說自己是被我撞倒的。”李霸天十分無語,自己着實是倒黴。
“大爺!您怎麽能血口噴人呢?”
小段很生氣,他素來不喜歡這種反咬一口的人。
誰知面對質問,那大爺壓根兒不理他們,反而一邊嗷嗷叫喚,一邊喊着說李霸天他們都是一夥的,要欺負他一個老頭子。
這一通鬧騰,那田間零零散散幾個沒有回家吃飯的農民都走了過來。
“嘶——這人怎麽回事?怎麽倒地上了?”
“哎呦,聽說呀,是他們把人給撞了,結果還不願意給人賠錢。”
“還有有這事兒?我看他們一個個穿的挺華麗的,估計又是哪個達官權貴的家人,唉,真是大楚的蛀蟲。”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嗡嗡着圍了上來,李霸天他們三人有點不知所措。
這要是面對江湖人,他們直接就用拳頭來解決,可是突然碰上這訛人的,他們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是别忘了,他們這群人龍蛇混雜,幹什麽的都有,這不,王捕頭對收拾這種事就特别的擅長。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把你撞倒了,然後給錢就能解決?”王捕頭的聲音有點冷。
“對,沒錯!”
“早說不就得了,這是十枚金币,夠你看幾十遍病了吧,這樣,錢給你,我們四個人再騎馬把你撞一次,怎麽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