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受了一擊，卻沒聽到女朋友的驚呼。回過頭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網球，簡根本沒有看到自己挨打的事實。

這小子是故意的？可他明明不會網球，就連握拍都是錯的。

難道華夏血脈對球類運動有加成？

心中各種想法湧現，迪克随手發球，法澤回擊，迪克接球挑高，法澤風車引拍扣殺……一時之間有來有往，兩人打得熱火朝天，終于，法澤一個接球失誤，球沒能過網。

“零比十五！”

第二球又打了很長時間，法澤的挑高球飛過了底線。

“界外，零比三十！”

連續兩球取勝，不甘心吃了暗虧的迪克故伎重演，又一次使用側内上旋發球，網球落地直接彈向法澤的臉。

等的就是這個，法澤把球拍輕輕一抛，身體驟然消失。

迪克正盯着法澤，期待他狼狽的樣子，卻感覺眼前一花，右手握拍的法澤變成了左手握拍，原本在球右側的法澤不知爲何出現在球的左側，一個身位的變化讓原本飛向法澤的臉的一球變成飛向法澤的左側，而法澤的左手，正握着球拍。

穿牆術！

百鬼夜行之時，法澤曾把吉田四郎當作牆，成功施展穿牆術逆轉戰局。如今則是把球拍當作牆，變換身體的位置。

回擊成功，法澤沒有控制球的旋轉，網球還是挺好玩的，能力測試得差不多，他開始享受網球的樂趣。

“十五比三十！”

“三十比三十！”

……

“第五局，法澤勝，二比三，交換場地！”

兩人在網柱旁錯身而過，迪克聽到法澤低低的聲音，“小哥哥小哥哥，網戀嗎？”

迪克：“？？？”這人真惡心。

法澤指尖網球旋轉，良久才被重新緊握。

所謂的戀愛，就是要親密無間才對。

躍起擊球，網球飛過球網，落地後猛然彈起，目标正是迪克的臉。

所謂的網戀，就是網球和臉親密無間的戀愛。

迪克竟是早有準備，直接晃身躲避，網球跟着轉彎，正中他的臉，瞬間打爆了他的金絲眼鏡。

沒有人能躲避網球的熱戀。

沒有人。

法澤擡起頭，幹燥的風拂過臉龐。

打網球，真開心呐！

這球自然是打不下去了，迪克的臉被眼鏡碎片劃傷，進了醫院。

法澤十分自責，滿臉都是笑眯眯的愧疚，再三要求照顧迪克，被他義正言辭地拒絕。

距離簡的觀測還有一段時間，法澤的校園生活歸于平靜。

而寂靜的黑暗中，陰雲正在片刻不停地翻滾。

身穿白大褂的人在幽暗的地下室中穿行，昏暗的燈光映出他兩遍數不清的玻璃櫃，裏面是一隻隻小白鼠。

說是小白鼠，但隻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它們原本的模樣。

有的肥得像一灘爛泥，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四肢扭曲，有的毛發脫落，皮膚褶皺……

“肌無力、肌肉萎縮、低血鉀、浮腫、嘔吐、高血壓、糖尿、痤瘡、多毛、感染、胰腺炎、傷口愈合不良、骨質疏松……”白大褂男人嘟嘟囔囔，手上的筆在一張張記錄單上寫下不同的症狀，聲音越發煩躁，筆記越來越潦草，“全都是廢物！！！”

他咆哮起來，捏碎了手中的筆。

“不用如此憤怒，卡爾文·紮博先生。”黑暗中有聲音響起，一雙圓圓的眼睛在陰影中閃亮，像是金魚在那裏睜開了眼睛，“說到底它們不過是小白鼠，承受小小的身體所不能承受的力量，自然就會變成這樣。”

反手抓住口袋裏的藥劑，卡爾文警惕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你的研究，卡爾文先生，激素對人類生理機能的影響——多麽天才的想法，而你還爲這個想法付出了無盡努力。”眼睛的主人繼續說道，“這個逼仄的地下室容不下你的夢想，就像這些小白鼠無法承受你的研究。”

“聽起來像是你有辦法解決一樣。”卡爾文抓着藥劑的手已經到了嘴邊。

“這并不難，普通人比這些小白鼠好不到哪去，你需要的是更好的實驗品，也就是……更加強大的存在。”

“更加強大的存在？”卡爾文的動作頓住了。

“是的，比如……超級英雄。”

“鋼鐵俠？”卡爾文嗤笑兩聲，“藏在鐵罐頭裏也算是強大？”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托尼·斯塔克當然不算強大，但他的朋友的身體素質是常人的三倍以上，還擁有神奇的能力。”

“朋友？”卡爾文皺眉，“我從來沒聽說過。”

“那是當然，人人都盯着光芒萬丈的花花公子，誰會在意一個深藏功與名的普通人呢。”

“你說普通人？”卡爾文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金魚一樣的雙眼眨了眨，“沒錯，盡管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他依然是正常人的樣子，即使是在你死我活的戰鬥中，他的外貌依然沒有變化，而且情緒非常穩定。絕對不會做出發生半夜暴走差點殺死懷孕妻子的事。”

捏着藥劑的手微微顫抖，“他是誰，他在哪？”

“他叫法澤，英文名字叫零，現在就在新墨西哥州。”陰影中飛出一張照片，上面有一張笑眯眯的臉。

卡爾文撿起照片，仔細記住那張看一眼就感覺欠揍的臉，“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

“當然。”卡爾文仰頭喝下藥劑，“這決定了你生命的長短。”

連綿的骨骼碰撞聲從卡爾文身體各處響起，他的身體迅速拔高，白大褂被撐爆，結實的肌肉包裹在灰色皮膚中，青筋蠕動如蛇。

之前的研究人員轉瞬化作猙獰的巨人，雙目猩紅，口中犬齒尖銳，粗大的手臂隻輕輕一揮，便将旁邊的玻璃櫃輕松摧毀，固定用的鋼架脆弱得像是小餅幹一般。

“那我可要認真回答才行。”金魚眼睛的主人并沒有因爲卡爾文詭異的變化而吃驚，聲音和之前一樣平靜，他緩步走出陰影，回答道，“你可以稱呼我爲——魔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