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開一會兒吧。”副駕駛的黛茜輕聲道，生怕吵醒車後排睡覺的簡。

他們正在前往預定地點的路上，需要驅車八個小時才能到達。

“沒事，”法澤笑眯眯道，“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睡一會，我還不累。”

“我可不想被車禍吵醒，不能疲勞駕駛。”黛茜皺皺鼻子，三人中睡得最少的就是法澤，“快點停車。”

法澤隻好靠邊停下，上午簡收拾設備花了不少時間，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天色卻早就黑了下來。

新墨西哥州的氣候爲典型的沙漠氣候，溫暖而幹燥，日夜溫差頗大，中午還有些燥熱，晚上卻是寒風陣陣。

連法澤都打了個哆嗦，更别說黛茜了，兩人相視一笑，換了座位。

車門一開一關，簡似乎有所察覺，身體縮了縮。法澤伸手幫她把毯子蓋好，本來三人的約定事輪流開車，一人休息，一人看着司機以防司機太過疲勞。

此時見簡熟睡的樣子，法澤怎麽好意思叫醒她，喝了兩口水，看着路邊閃過的仙人掌不知在想些什麽。

“呐，零，你那天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黛茜忽然道。

“那天？”

“網球啊網球！”黛茜目視前方，耳朵微紅，“你是不是故意報複迪克的？”

“你感覺呢？”

“我感覺是故意的。”黛茜嘴角上揚，“不過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明明是新手。”回想法澤的幾次擊球，黛茜心中贊歎不已。

“好吧……”法澤實話實說，“我有一種特異功能，或者說超能力，能控制所有物體的旋轉，那天我就是控制了網球的旋轉，才打爆了迪克的金絲眼鏡。”

“噗哈哈哈哈哈哈！”黛茜沒有什麽淑女風度，哈哈大笑，又想起睡覺的簡，急忙壓低了聲音，閉緊嘴巴，身體一抽一抽的，從鼻子裏哼出豬叫。

看着黛茜可愛的樣子，法澤忽然想起若琳。

她是不會這麽笑的，最多隻是嘴角隐蔽地上揚一點點。

當然，這不代表法澤對黛茜有什麽反感，百合和玫瑰都有不一樣的美，女孩的含蓄和開懷都讓人心情愉快。

想起若琳，法澤的腦袋就有些停不下來。

第一次見她時他正被關在地府，那時她穿着白大褂，像是劃破黑暗的啓明星，在幽暗的地府閃耀得讓人無法直視。

而法澤則是地府裏的惡鬼，在人們厭惡的目光中自暴自棄。

他想要去死。

那時的他剛剛在榮洛博士的催眠之下找回被他遺忘的恐怖記憶，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喜歡這個世界，喜歡培養他的家族，喜歡親密的家人，喜歡自己一手締造的商業帝國。

而這一切，都被他毀掉了。

他無法原諒自己做了這種事之後竟然還活着。

他想安靜地死去。

但這并不容易，作爲那個狗東西的信标，法澤的精神越虛弱，自身信标的屬性就越明顯，那個狗東西就越容易降臨。

這是榮洛博士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所以他必須找到一個能在瞬間摧毀他身體和靈魂的方法。

法澤早有了目标，一直在努力。但現在也必須擱置一下，因爲魔術師還活着。

法澤本以爲他死了，可魔術師還活着，法澤就隻能把自殺計劃推遲。

推遲到殺死魔術師之後。

在此之前，他有另一個問題需要考慮。

若琳。

他已經害了若琳的老師，不能再害若琳。

法澤對自己的情況很了解，他就是一個精神污染源，若琳和他長時間接觸是會出事的。

若琳也知道這一點，卻執迷不悟。

怎麽才能和她保持距離呢？

“你該不會在和我聊天的時候想着另一個女人吧？”黛茜瞄了法澤一眼，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出聲道。

法澤笑笑，“怎麽會，我滿乃子想的都是你。”

“呸呸呸！”黛茜吐出粉粉的小舌頭，“下流。”

“呐，黛茜。”法澤緩緩道，“怎麽在不傷害一個人的情況下讓她主動和你保持距離呢？”

或許黛茜會有辦法？法澤也不确定，隻是病急亂投醫，他實在是想不到好辦法。

“哈？”黛茜看了法澤一眼，腦中浮現若琳的身影。

略微思索，她就明白了法澤問題中真正的含義——怎麽才能逃脫姐姐的掌控？

回想之前若琳和法澤姐弟倆的互動，黛茜很快就腦補出強勢姐姐和弱氣弟弟三萬五千字的日常。

難道說……若琳雖然氣質冰冷，内心卻對弟弟十分關心，但因爲爲人強勢，她的關心就表現爲對弟弟全方面的監督和看管。法澤雖然知道姐姐是爲他好，但随着年齡的增長，越發渴望獨立自主的生活……所以才會問：怎麽在不傷害一個人的情況下讓她主動和自己保持距離呢？

沒錯，一定是這樣。

她有些不确定地開口，“她也是爲了你好吧？”

“的确。”法澤苦笑點頭，若琳一心想幫助他活下去，當然是爲了他好。

果然是這樣！黛茜繼續道，“可她雖然一心對你好，卻忽略了你真正的想法，或者說，她注意到了，卻選擇了無視。”

黛茜感覺，若琳應該察覺到了法澤想要獨立的想法，卻舍不得弟弟離開身邊。

“就是這樣。”法澤用力點頭，有些驚喜，沒想到黛茜竟然能猜得這麽準确。若琳是知道他要自殺的，卻依然想幫助他活下去。

“這可難辦了。”黛茜歎氣道，“要是想要害你的，還可以惡言相向把他趕走，可一心對你好的人，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傷害的。”

她看向熟睡的簡，她們兩個人多年相處，自然少不了摩擦。現在還是好姐妹，就是因爲黛茜明白，簡是真的對她好。

“就是這個道理。”要是敵人法澤就直接弄死了，可若琳……誰傷她一根頭發法澤就弄死誰。

“可要是不保持距離，對兩個人都不好。”想起若琳的美貌，黛茜心中爲法澤默哀，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姐姐一直在身邊，法澤是别想戀愛了。

若琳也是一樣，沒有人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對另一個男人的愛超過自己，哪怕那個人是弟弟。

法澤不由得感歎，“知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