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氧,18%碳,10%氫,3%氮,1.5%鈣,1%磷,0.35%鉀,0.25%硫,0.15%鈾,0.15%氯,0.05%鎂,0.0004%鐵,0.00004%碘,以及微量的氟、矽、錳、鋅、銅、鋁和砷,這些物質組成了一個正常人的身體——僅僅是身體。”魔術師金魚眼骨碌碌地轉動,手中握着粉筆,在複雜的陣圖中添加各種奇形怪狀的符号,“煉金術認爲,人類由身體、靈魂和精神組成,身體承載靈魂,靈魂産生精神,精神驅動身體,有些術士用三頭蛇指代人類……這就是煉成陣中總是有很多三角形的原因。”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腳下的煉成陣由粉筆和噴漆畫成,巨大的圓環中兩個三角形對立重疊,壓在尖銳的七芒星上。
七芒星的每一芒中都畫有兩種符号,分别代表七行星與七金屬。在七芒星的每一芒之間可以看到七個精緻寫實的小圓圖,代表染色、凝結、蒸餾、腐化、煅燒、升華和溶解七大過程。
七芒星中央,也是整個煉成陣的中央,有一張大笑的臉,栩栩如生,魔術師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勾勒那張臉,直到它看起來像是要發出笑聲一般。
代表染色和溶解的符号中間是内部有土星和鉛符号的七芒星中的一芒,那一芒被完全染成了黑色,直指一個正方體模樣的圖形。
圖形上有一個醫療躺椅,上面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被綁在上面,身上有許多貼片,分布在身體各處。
在男人周圍陳列有大量儀器,或大或小,彼此相連。
這個男人是埃米爾·布朗斯基,原本是一名克羅地亞特工,曾爲前蘇聯特工組織克格勃工作。
随着年齡的增長,他的身體越發衰弱,經驗卻越來越豐富。
他無法忍受和平,戰場的空氣呼喚着他,讓他無法适應平靜的生活。
爲此他成爲雇傭兵,不僅是爲了賞金,更是爲了厮殺的過程,爲了生死之間難以言喻的快感。
羅斯将軍找到了他,讓他帶領小隊追捕布魯斯·班納。
他在汽水工廠裏見到了變身綠巨人的班納,那種力量讓他恐懼。
随恐懼一同降臨的,是無盡的興奮。
作爲一個出色的戰士,擁有豐富經驗的他實在太強了,單方面的殺戮讓他感覺枯燥無味,他需要更加強大的敵人。
作爲那次行動唯一的幸存者,埃米爾得到了更多關于班納的信息,以及羅斯将軍提供的超級士兵血清。
在大學的追捕中,他是表現最好的。
這讓魔術師盯上了他。
“人體煉成這種違反自然和倫理的行爲被視爲禁忌中的禁忌,因爲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魔術師慢條斯理道,周圍有三個人,除去昏迷的埃米爾,還有沒有變身成海德先生的卡爾文,以及一個穿着藍色T恤戴着眼鏡的瘦弱男人。
他叫塞缪爾·史登,在網上以藍先生的身份和班納溝通,嘗試尋找治愈班納的方法。
魔術師通過空中飛人留下的黑客技術查到了他的所在,将重要的儀式安排在史登的實驗室。
“讓我們一點一點分析,我們剛剛說到哪兒?”魔術師頓了一下,優雅地笑起來,“對了,組成人體物質,和組成人類的身體、靈魂和精神。”
他放下粉筆,活動手腕,“煉成人體很簡單,再簡單不過了。就像是搭積木一樣,把合适的物質放在合适的地方,身體就完成了。但這不是人類,隻是一堆、嗯……肉塊而已。還需要靈魂和精神。”
長久的準備終于到了執行階段,魔術師有些興奮,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和思路,“靈魂啊靈魂,人們用各種華麗的辭藻來形容靈魂的偉大,用來掩飾自己對靈魂的無知。但實際上,我們并不需要對靈魂有太多的了解,我們甚至不需要知道靈魂從何而來。”
魔術師圓圓的眼睛裏閃爍着危險的光芒,“我們隻需要知道靈魂去哪兒了,然後再把靈魂帶回來就足夠了。”
卡爾文皺眉,“你是說……冥界?”
“冥界?”魔術師笑起來,“不不不,冥界、天堂、地獄……都是普通靈魂的去處,去到那裏的靈魂,哪有什麽值得複活的價值。複活這麽偉大的事,當然是要用在偉大的人身上。”
“我無法理解。”史登從最開始被威脅的恐懼中回過神,新的知識讓他忘記了慌張,“靈魂真的存在?我的意思是說,沒有什麽能夠毫無痕迹地存在,靈魂什麽的,基本是書上莫須有的定義。”
“毫無痕迹是對普通人來說。”魔術師笑盈盈地看着史登,“就像你無法向瞎子解釋顔色,除非你會一些特殊的方法。”
魔術師張開雙臂,“這是一個偉大的時代,非常偉大。科技彌補了魔法的不足,魔法突破了科技的極限。”
奇奇怪怪的東西被擺在煉成陣的各個部位,有幹癟的蟲子、未知物種的骨骼、扭曲的藤蔓、不知名的粉末、鮮血淋漓的碎肉……地面微微搖晃,不安的力量在升騰。
卡爾文骨骼碰撞,他體内的海德先生感知到危險,正在嘗試和他争奪身體。
史登取下眼鏡用力擦拭後快速帶好,近乎狂熱地盯着正在發生的一切。
“首先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強大的身體,用來承載強大的靈魂。”魔術師喃喃,清點自己的準備,“其次,定位靈魂的所在,聯系偉大的神明。”
煉成陣亮起光芒,擺在上面的奇怪物品融化滲入煉成陣,淡淡的微光浮現,逐漸漂浮而起勾勒出煉成陣的輪廓。
有煙霧從中央狂笑的人臉口中湧出,絲絲縷縷缭繞成環。
遙遠的低吠響起,卡爾文悚然一驚,這聲音他是聽過的。
他看向魔術師,發覺他優雅的笑容不知何時變得扭曲又瘋狂。
“接下來,增強身體,消滅原有靈魂。”魔術師轉過頭,“史登,你知道應該怎麽做,别讓我失望,你會傷心的。”
史登意識到自己被脅迫的事實,開始操作醫療躺椅周圍的各種大型儀器,淡綠色的液體混合埃米爾的血液注入了埃米爾的身體。
那是史登借助班納寄來的血液制造的試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