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法寶，這是最後一件。”層層屏障合攏，八卦爐被嚴密封存起來，最後的法寶正在和法澤一起被鍛造，這是法澤的選擇，也是尚晴期望看到的。

三個尚晴在實驗室中來回奔走，查看各種信息，整理統計大量的資料。

任誰也想不到，這個能夠熟練操縱大量複雜儀器的小孩兒，不久前才過完十三歲的生日。

“尚晴！”李察走進來，目光在三個尚晴之間遊移，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閑的靠近，“法澤那家夥進去了？”

“呼——”尚晴長呼一口氣，闆着小臉，“你這是又吃飽了？”

“對啊，剛從太白那回來，他手藝是真不錯。”

“……”果然四肢發達的家夥頭腦就會變簡單，尚晴無奈，李察雖然個子不高，但戰鬥力很強，算是四肢發達的另一個說法吧，“吃飽了撐了就找涼快地方呆着，我這還有不少數據要處理呢。”

李察被噎了一下，鼓着腮幫子靠在一邊，見尚晴真的不理他，這才開口說出過來的真正目的。

“法澤他，快死了吧。”

尚晴的動作一僵，“你在胡說什麽？”

“我的在某種程度上說算是植物人……說起來還要感謝你，用九品并蒂蓮幫助我重塑身體……”

“那是我的任務，沒什麽值得感謝的。”尚晴打斷李察的話，“要是你能少添亂就更好了。”

“……植物人對生命力的感知是很強的，帶他回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無論是魂魄還是身體，法澤都疲憊不堪，虛弱到快死的程度了。”李察的雙眼似乎穿過層層屏障看到了八卦爐中的法澤，“你的八卦爐能救他，他卻讓你繼續鍛造法寶……他不僅是快死了，更是不想活了。”

“CTH-832，自殺的獵物，我以爲你記得他的稱号。”

“所以呢？你就幫他去死？！”李察難以理解尚晴的冷淡。

“不然呢？”三個尚晴化爲清氣，重新聚合成一個人，大眼睛盯着李察，“無視他的想法讓他繼續苟活，就像他以前被關起來的時候那樣？”

李察條件反射地倒退了一步，梗着脖子反駁，“沒有人心甘情願去死！一定還有什麽方法……”

“李察！”尚晴瞪眼，“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幸運，願意看你一點點長大。”

“可是……”

李察還想說什麽，卻聽到尚晴無力的聲音。

“結果，已經出來了。”

“結果？”李察不解，“什麽結果？”

“畫聖吳道德畫卷的分析結果。”

“吳道德……那個人間的特工？”李察認識吳道德，他是人間情報科最出色的能力者，能夠用畫筆留下目标某個靜态瞬間，通過對畫卷的分析，可以間接了解目标的相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能力、屬性、弱點和天性。

“打敗獵犬的方法已經找到了。”

“什麽？”李察難以置信。

“說起來并不複雜，獵犬對法澤的追殺源于法澤對他的觀測，這種觀測使獵犬的生存空間受限，本身的生死疊加态被打破，令不死的獵犬有死亡的可能。爲了讓自己恢複到生死疊加态，獵犬穿越億年追殺法澤，那麽如果法澤表現出足夠殺死獵犬的能力，獵犬自然就會放棄對法澤的追殺。”尚晴露出一絲苦笑，“相比死亡，生存空間受限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李察讀懂了那一絲苦笑，殺死獵犬的能力，法澤真的有嗎？

“所以他才放棄治療身體，轉而提高法寶的威力。”李察明白了法澤的想法，“他要和獵犬對決，相比治療身體，提升實力的優先度更高。難道不能圍攻嗎？大家一起上的話……”

尚晴搖頭，“三百七十九人，因爲獵犬已經死了三百七十九人，法澤不想讓這個數字再有任何變化。”

“因爲沒有把握，所以才要一個人上……真是他的風格。上面都同意了？”

“經過張行的處理，法澤的眼球可以幫助尋找其他坐标，除了同獵犬對決外，法澤已經沒有其他利用價值了。”尚晴沒有正面回答，但話裏意思很明顯。

“八仙法寶呢？”

“這已經是最後一件了。”尚晴平靜道，“借助法澤遠超常人的空間天賦實驗法寶的計劃已經完成，對天賦要求更低的法寶已經投入生産，新的八仙很快就會出現。”

法澤是唯一一個由聖矛局人工植入八仙精魄的人，提高他的生存能力隻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借助法澤的超級空間天賦對八仙法寶進行改良。

法澤擁有最好的空間天賦，拿着最好的八仙法寶，嘬最大的死，這個過程中展現的多項數據，都對八仙法寶的改良有很大作用。

“沒有其他利用價值，所以就放任他去挑戰獵犬。”李察意識到上面的意思，“失敗了沒有損失，一旦成功就是賺大了。”

尚晴壓低聲音，“最重要的是，那位長者快要堅持不住了，繼續阻擋的話，一分鍾會變成五十九秒。”

“……”李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才好，這麽久以來，他都隻負責打架，太多複雜的事他都不懂。

法澤要去死，身邊的人都在幫他，這讓李察無法理解。

就沒有一個人想要法澤活着嗎？

——

哒。哒。哒。

漫長的漆黑仿佛無窮無盡，若琳緩步前行，沉默不語。

一點光芒在遠方浮現，閃爍不定。

“好久不見，老同學。”那光芒竟是一隻眼睛，在渾濁的淤泥裏移動，“想不到你回來看望我……哦，不是看望我，你竟然是來向我求助的？爲了來到地府，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若琳皺眉，強忍心中的不适，“CTH-832-2，你變得更扭曲了。”

“扭曲？經過那一次事件之後，你還認爲你眼中的正常是正常嗎？”淤泥翻滾，發出溫柔空洞的男聲。

“我需要一個方法。”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拯救法澤的方法，你明明知道方法，卻不使用……”

若琳打斷淤泥的話，“我不想變成你。”

“哦~不想腐化。”淤泥嗤笑，“自己不想腐化，那就讓其他變得更加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