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斯在城外開了一家酒館,這也讓他有機會結識了一群新居民。
當晚,他帶着兩罐麥酒去了亞曼家裏,他的到來讓亞曼倍感意外,也倍感榮幸。
“瓦雷斯老爺,您竟然來到我這簡陋的地方,快請進來,您竟然還給我帶來了禮物。”
“老朋友,我早就想來看看你了!”瓦雷斯知道該如何與一個奴隸打交道,把一句問候變成關懷,把一份禮物變成恩賜,把一堆逢場作戲的客套話變成平易近人的肺腑之言,時刻表現出不計尊卑的态度,卻又始終保持着居高臨下的立場,隻用一點點施舍,就能讓對方感激涕零,這是在心理上奴役一個人的最佳方法。
老亞曼已經感動的快流淚了,因爲瓦雷斯稱他爲朋友。
簡單的客氣了幾句,瓦雷斯坐在了房子裏正當中的位置,跟着他來的羊肉販子和棉布商人分别坐在兩旁,老亞曼在最末尾的位置陪坐,至于他的妻子和孩子,隻有站在一旁伺候客人的資格。
“老朋友,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瓦雷斯喝了一口麥酒,笑道,“酒館的生意很不錯,我實在抽不出時間打理我的土地,我想把土地租給能能幹的人,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可靠的朋友?”
瓦雷斯既然找到了老亞曼,可不是想讓他把這件事情介紹給别人,因爲他知道老亞曼對土地的渴望。
“您打算把土地租出去?”老亞曼的身體在顫抖,他的渴望已經寫在了臉上。
“是的,你是我在城外最可靠的朋友,所以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瓦雷斯笑了笑,轉而歎口氣道,“當然,你也有不少土地要耕種,雖然你和你的兒子們都很能幹,可是我擔心……”
“您不必擔心,瓦雷斯老爺,這件事情可以交給我。”
“真的麽?”
“當然,我的老爺。”
瓦雷斯猶豫了片刻,擺出了一副很爲難的模樣:“當然,你應該知道,領主大人對我們這些老居民有些特殊的照顧,我們的土地要比你們好得多,所以我的地租也要相應的高一點,領主大人要三成的收成,而我要五成,你願意答應麽?”
“我當然願意,我的老爺!”老亞曼答應的非常幹脆。
“我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的人!”瓦雷斯笑道,“說吧,你能租多少?”
“您有多少?我都租下了!”
瓦雷斯搖頭道:“老夥計,你太貪心了,你家裏有十一塊土地,加起來有将盡九十畝,而我有五塊土地,你能吃得下麽?”
“您放心,我的孩子們非常能幹!”老亞曼把他的兒子們叫了過來,“看看他們有多壯實,一個人就能耕作三十畝土地,把您的土地全都交給我,我會給您最好的收成!”
“老夥計,那就交給你了,我明天會把種子和牲畜送來,可千萬别忘了領主大人的規矩,每畝地至少要兩千磅的收成!”
“您太慷慨了老爺,”老亞曼都快落淚了,“請您相信我,到了秋天您就看到滿滿的糧食!”
瓦雷斯又客氣了兩句,正打算帶着衆人離開,棉布商人卡爾通卻不肯走。
“老亞曼,你有這麽能幹的兒子,應該還能多接一點生意,我也有五塊土地,也是五成的地租,你收的下麽?”
沒等亞曼開口,瓦雷斯把卡爾通扯到了一邊,道:“他幹不了那麽多,我帶你去找别人。”
“我不去找别人!”卡爾通甩開了瓦雷斯,道,“你真是聰明,什麽都不做就賺了一半的糧食,這種好事不能你一個人獨享!”
瓦雷斯怒道:“你給我小聲一點,蠢貨,這是我們給他們的恩賜!”
羊肉販子蘭姆也不想走:“老亞曼,我就知道你是最能幹的,我有四塊土地,也隻要一半的收成,你還想租麽?”
“我租,我租,都交給我吧,老爺們!”
老亞曼激動的答應了三個人的要求,算上他自己的土地,他一共要耕種二十五塊土地,加起來将近兩百畝。
這個數字太誇張了,這讓瓦雷斯有些擔心,回去的路上,他不停的埋怨着另外兩個人:“你們太心急了,我可以把你們的土地租給其他人!”
蘭姆嗤笑道:“當我們是傻瓜麽,其他人哪有他這麽好騙?”
“我說了,這不是騙他們,這是恩賜!”瓦雷斯怒道,“賣羊肉的,你一輩子都沒種過地,你也沒買過奴隸,你根本不懂土地對奴隸的意味着什麽!他們從來沒擁有過屬于自己的收成!”
瓦雷斯說的沒錯,把土地租出去根本不是一件費力的事情,收到了瓦雷斯的消息,城裏的居民紛紛把土地租給了奴隸們,他們的土地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就被一搶而空。
得知此事之後,雷吉大發雷霆:“這群蠢貨,我給了他們自由,他們卻還想被人奴役,這和當奴隸有什麽分别?”
“分别很大,”克裏斯道,“你根本不了解奴隸的生活,一個壯年的奴隸可以爲主人耕種十畝土地,猜猜看,他的主人會給他多少收成?”
“我知道奴隸主很殘忍,至多會給奴隸兩三成的收成吧。”
“你還是太仁慈了,領主大人,”克裏斯笑道,“他們連一成收成都拿不到,每天兩磅面包,這就是他們能得到的一切,奴隸主隻需要他們活着,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施舍。”
雷吉不作聲了,他對奴隸的了解的确不多,按照克裏斯的描述,一年能拿到一半的收成,對于奴隸來說的确是莫大的幸運。
“可難道任憑城裏的這些家夥不勞而獲麽?”
“别去幹預這件事,”克裏斯道,“把奴隸變成平民,把平民變成貴族,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結果麽?”
原本是赤裸裸的壓榨,在克裏斯的嘴裏變成了居民升級,同一件事情,經過不同的解釋,性質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既然道理上說得通,雷吉的怒火也散去了不少。克裏斯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置萊恩國的俘虜,我的建議是殺掉他們。”
“殺掉他們?”雷吉詫道,“你前幾天還說,要把他們拉攏成你的戰士。”
“那是我太天真了,現在我醒悟了,我建議立刻動手,如果你怕壞了名聲,這件事情交給我去做就好。”
“我不建議這麽做。”雷吉搖了搖頭。
“爲什麽?”克裏斯皺眉道,“如果讓他們活着,他們還将成爲你的敵人!”
“我知道,”雷吉笑道,“可我覺得殺了他們實在有些浪費。”
“浪費?”
“是的,我準備向查理曼送去了一封書信,隻要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用金币贖回俘虜,每個俘虜五個金币。”
“八百多名俘虜,你想要四千個金币?”
“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太少,”雷吉笑道,“在贖金送來之前,我要讓俘虜幫我修建一些防禦工事,這麽好的苦力,我怎麽舍得把他們殺掉呢?”
“防禦工事?”克裏斯不是很懂這個詞的意思,“你想修城牆麽?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從迷亡之山到海邊,你要修将近五十裏的城牆,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
“我并不打算修城牆,我沒有那麽多兵力,修了我也守不住,”雷吉道,“我要修建哨塔,既能戰鬥,也能告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