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沒有看錯,卡蜜拉的确在啃食獸人的手臂。
那名獸人苦工還沒有死,他的表情非常痛苦,但卻沒有做出任何掙紮和反抗,他就坐在那裏,任憑卡蜜拉抱着他的左手啃咬,鮮血順着卡蜜拉的嘴角一直往下流。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從卡蜜拉的動作來看,她的肢體并不是那麽僵硬,成爲僵屍的幾率應該不大。
難道她成了吸血鬼,又或是發生了某種變異?
不管原因是什麽,情況對雷吉來說都不算太好。他倒爬了幾步,準備逃走,卻不想卡蜜拉猛地撲到了他的身上,用極度危險的眼神看着雷吉。
“别怕,我來了。”
就像昨天雷吉做的那樣,卡蜜拉捏住了雷吉的鼻子,用滿是鮮血的嘴唇咬住了雷吉的嘴唇。
一陣劇痛之後,一股腥鹹的液體灌進了雷吉嘴唇上的傷口,這應該是血液,這可能是某種特殊的轉化過程,看來自己要變成吸血鬼了。
雷吉絕望的看着窗外的太陽,他真的不想在黑暗中度過餘生,一個吸血鬼還能當領主麽?還能見證和征服這個世界麽?難道每天都要吸人血麽?往好處想,變成吸血鬼後,會不會很長壽呢……
卡蜜拉挪開了牙齒,微笑的看着雷吉,道:“已經可以了,前幾天會有一點不舒服,不過很快就沒事了。”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雷吉擦了擦眼淚,一臉幽怨的看着卡蜜拉,“我救了你,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卡蜜拉一臉無辜道:“我也是爲了救你。”
“救我就一定要把我變成吸血鬼麽?”
“你說什麽吸血鬼?”卡蜜拉費解的看着雷吉,這個世界并沒有吸血鬼這個物種,“獸人苦工的血液裏有一種特殊的生命,這種生命能對抗疫病,但獸人的血受了詛咒,必須要轉化,我剛剛轉化了獸人的血,送進了你的血液裏,這樣你就不會染病了。”
雷吉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弄清楚卡蜜拉的意思,原來她發現了苦工血液裏的抗體,隻要把抗體輸入到人體之中,就能起到疫苗的作用,但是不同物種之間不能互相輸血,卡蜜拉用了某種方式,對獸人的血液進行了轉化,輸進了雷吉的身體。
可輸血的方式有很多種,這裏有現成的注射器,爲什麽一定用咬的?而且還是咬在嘴唇這麽讓人痛苦的部位。
“你吃虧了麽?”卡蜜拉對雷吉的疑問十分不滿,“你不知道他們多期待我能用這種方式取血。”
一名獸人苦工道:“如果神聖的使者能嘴對嘴的取走我的血,我願意把所有的血液全都奉獻給她。”
在木屋裏待了三天,雷吉沒有染病,卡蜜拉也恢複了七八分,确系已經徹底脫離了疫病,兩人決定離開這裏。
“我讓銀歌給所有的獸人注射紫色藥劑,今天是第五天,等到第七天,他們應該就能痊愈了,我讓他們在船上多待三天,等到第十天的時候,你就能見到你的獸人軍團了。”
“銀根是誰?”雷吉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個名字,每次想要詢問的時候,總被一些意外的事情打斷了。
“銀歌是一名獸人法師,她很特别,你很快就會見到她,說心裏話,我真擔心你會愛上她。”
“銀歌是……女人?”
“是的。”
“你擔心我會愛上一個女獸人?”
“她和其他的獸人不一樣,”卡蜜拉搖搖頭道,“我不會輕易贊美别的女人,可當我看到她的時候,我真的會感覺到自卑。”
“聽你這麽說,我還真的有一點好奇,”雷吉笑笑道,“乘着馬車回碎雪城吧,記住,進城之前先向嘉文打個招呼,讓他護送你回醫院,如果見不到嘉文,千萬不要輕易進城。”
“你不打算回碎雪城麽?”卡蜜拉詫異的看着雷吉。
“回是要回的,但不是現在,”雷吉道,“如果克裏斯已經萌生了其他的想法,現在貿然回去,就等于送死。”
卡蜜拉噘着嘴道:“那你讓我回去,不等于讓我送死麽?”
雷吉搖頭道:“克裏斯怎麽會忍心殺了你?他是你的老朋友,他怎麽可能不珍惜這世上最好的醫者。”
“是你最愛的醫者,”卡蜜拉吻了雷吉一下,“千萬不要忘了這件事。”
……
雷吉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克裏斯做好了篡權的準備,他很有可能先把雷吉騙到合适的地方再下手。
在弄清楚狀況之前,最好不要和克裏斯見面,也許是雷吉太多疑了,但朋友之間的誤會,總好過臨死之前的懊悔。
雷吉讓獸人苦工替他買了一匹馬,他騎着馬從小路去了領地南端,那裏的七座哨塔即将完工,他去了最靠近海邊的那座哨塔的工地,因爲莫德薩就在那裏。
所有人都以爲莫德薩守在雷吉的身邊,可雷吉讓他藏身在工地中,靜靜觀察事态的變化。
等雷吉來到工地,看見阿沙裏夫正在攪拌水泥,他不認得這名工人,阿沙裏夫也沒見過領主的樣子。
“這位朋友,你們的監工在哪裏?”
阿沙裏夫頭也不擡,随手朝前一指,然後低頭接着幹活。
雷吉皺眉道:“朋友,你這麽指路是不是太敷衍了?”
阿沙裏夫皺眉道:“你一直走就對了,我很忙,沒時間跟你多說!”
雖然對方不知道雷吉的身份,但如此惡劣的态度實在讓雷吉難以接受。但這真的不怪阿沙裏夫,這個月工地上将評選五個月度之星,名額多了,但競争卻更加激烈了。
人們看到了甜頭,看到了阿沙裏夫手裏的銀币,看到了這些銀币在商鋪換來了商品,人類的逐利本能激發了這群拜爾人的工作積極性。
阿沙裏夫曾經在妻子面前誇下海口,說他這個月依然能拿到月度之星,現在看起來真有難度,像奧列格這種人,嘴上抱怨個不停,可身體很誠實,他的業績已經排在了阿沙裏夫前面,而在奧列格之前,還有兩個業績更出色的拜爾人。
第四名的位置讓阿沙裏夫夜不能寐,他恨不得晝夜加班,可銅鼓不會允許他這麽做,這涉及到碎雪城的規定,工人每天的工作時長不得超過一個三分之一沙漏的時間。
該死的規定,這讓阿沙裏夫隻能在工作中全力以赴。現在别說是一個陌生人,就算是他的妻子出現在面前,阿沙裏夫也懶得多看一眼。
雷吉又往前走了一陣,遇到的情況也都差不多,沒有人願意浪費時間給他指路。
可當他看到哨塔的時候,惡劣的心情瞬間消失了。
哨塔已經基本完工,獸人的工藝無可挑剔,從外觀上看,每一個細節都完全符合他的設計要求。
不知道裏面的情形怎麽樣,雷吉想進去一探究竟,忽聽有人在耳畔道:“你進不去的,我試過很多次了,必須要得到工長或者監工的允準。”
雷吉一回頭,看到克裏斯站在了身邊。
陰魂不散,當真陰魂不散。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克裏斯笑道,“你是來找莫德薩的吧,我昨天就來找過他,可是我沒敢靠近他,你知道,他的脾氣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