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曼剛剛訂下出征計劃,歌爾就把消息送給了克裏斯。
其實查理曼并沒有想隐藏什麽,出于禮貌,他甚至想給雷吉下一封戰書。一萬人的陸上部隊,一萬人的海軍,這種超大規模的戰役和偷襲有着天差地别,時間和地點方面不可能存在任何秘密。
在過去的一個月時間裏,查理曼做足了準備,當然,雷吉也沒有讓對手失望。
諾洛斯制造了兩台新的蒸汽機,在三台蒸汽機的共同努力下,雷吉共制造了三十二門大炮和八百發炮彈,除此之外,他還能保證每名士兵擁有一把火槍和一百發子彈。
兩天之後,納爾塞斯帶着大軍出發了,雖然康拉德給他制定好了所有的戰術,可首席學士依然不放心他的侄子,他選擇了随軍出征。
雖然不敢表現出來,但納爾塞斯内心極度不滿,有康拉德在身邊,也就意味着納爾塞斯完全成了傀儡,他幾乎沒有任何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指揮作戰。
當率軍走到路口的時候,愛麗絲提出讓巫師們探路,以防遇到任何埋伏。
但康拉德認爲這根本沒有必要,他不打算讓愛麗絲參與這場戰争的任何一個環節,他不想讓愛麗絲得到任何攫取功勞的機會。
納爾塞斯不敢違抗康拉德的命令,事實證明,康拉德的判斷是正确的,雷吉沒有布置任何埋伏。在一萬大軍面前,幾十人甚至幾百人的埋伏無異于自殺式的襲擊,雷吉的兵力非常有限,他可不想白送人頭。
他的大軍就整齊的排列在哨塔下面,五号哨塔所處的道路非常寬敞,寬敞到了可以讓一萬人擺好一個不算太擁擠的陣型。而雷吉這邊隻有五百人,其中包括第一軍的兩百人和三百名獸人士兵,另外加上十二門大炮和四十八名炮手。
如果能從空中俯瞰,雙方的陣列懸殊到了讓人想笑的地步,看起來就像一條鲸魚正打算吞吃一條鯉魚,納爾塞斯甚至覺得自己不用進攻,僅用一次沖鋒就能把對方的陣地踏平。
“我們還需要進攻那座城堡麽?”納爾塞斯指着遠方的哨塔,“我覺得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康拉德也有些意外,他以爲雷吉一定會退到碎雪城裏,至少他會把所有士兵全都塞進那座城堡裏,然後出動他那架會飛的鋼鐵巨龍,憑借着地勢和空中的優勢和他們慢慢周旋。康拉德已經想好了對付飛艇的方法,他沒有向蘇菲亞那樣使用那種用火藥驅動的屠龍弩,而是在屠龍弩上安裝了金鷹國的火油,這也是非常有效的手段,如果弩箭擊中飛艇,内部的緩沖物很可能會起火,甚至會引發氫氣爆炸。
可沒想到雷吉會選擇在平地上直接對戰,他甚至都沒看到飛艇的影子。
在康拉德看來,雷吉的舉動完全是以卵擊石,難道是極度絕望的情況下,雷吉放棄了抵抗,選擇有尊嚴的死去?
不管怎麽說,對于康拉德和納爾塞斯來說,這都是最理想的局面。按照康拉德的預期,對付那座哨塔至少要損失兩千名士兵,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納爾的判斷很準确,已經沒有攻擊哨塔的必要了,軍隊中有人認得雷吉維克特,他就站在對面,這不可能是陷阱,這是純粹的戰鬥,沖上去,殺死他,殺死這裏的所有人,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納爾想要進行一場完整的戰争,完整的戰争意味着要有完整的儀式,他想到兩軍陣前宣布開戰。
康拉德目測了一下兩軍之間的距離,大概有八百尺左右,如果納爾走到戰場當中,距離對方的軍陣隻剩下了四百尺的距離,在這種距離下,如果敵人突然發起沖鋒,納爾塞斯的生命可能會受到威脅。
“孩子,禮儀是必要的,但并不需要你親自來完成,”康拉德笑道,“讓一名勇敢的士兵去宣布開戰,對于雷吉維克特來說,這已經是足夠的尊重了!”
“可按照戰場上的儀式,應該是統帥上前……”
“夠了!現在不是你逞威風的時候!”康拉德皺眉道,“雷吉維克特隻是一名無國領主,而且還隻是一名子爵,你是萊恩國的統帥,你是一名侯爵,你們的身份并不對等,宣戰的儀式也不必用對等的方式來進行。”
按照康拉德的命令,納爾派出了一名騎兵來到了戰場中央,雷吉維克特知道這是宣戰的儀式,他剛要上前應戰,卻被嘉文攔住了。
“從衣着來看,對方并不是将軍,隻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您不應該過去,否則我們會遭到羞辱。”
“讓我去吧,”鐵顱拿起戰斧道,“如果他敢羞辱我,我會砍下他的頭。”
嘉文搖頭道:“你去也不合适,從身份來看,你已經算得上一名将軍,不應該和普通士兵對話。”
“哪來那麽多該死的規矩!”鐵顱怒道,“難道讓我們在這争論一整天麽?”
碎骨在旁道:“軍長大人的話也有道理,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這件事情還是讓我去吧!”
鐵顱看了看碎骨,白了一眼道:“聽說你的手腕是樹根做的,可千萬别折斷了!”
碎骨冷笑道:“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看樹根做的手腕有多硬!”
碎骨騎着戰馬來到了騎兵對面,這名騎兵打過很多仗,他認得獸人的模樣,也确定這人不是雷吉維克特。
“不管你是誰,我們能開始了麽?”納爾塞斯選了個狠人,這名騎兵毫無懼色,而且廢話也不多。
“當然可以開始,”碎骨笑道,“是你我之間開始,還是所有人都開始?”
騎兵神色冰冷道:“我很想砍了你的頭,但我不是來和你戰鬥的,如果你願意跪下來舔我的靴子,我也可以讓仁慈的陛下饒你一條性命。”
碎骨一笑,翻身跨下了戰馬,在戰場上下馬非常危險的舉動,鐵顱忍不住罵道:“這個蠢貨又想做什麽!”
碎骨果真做了一件詭異的事,他對着對方撒了一泡尿。
“看到了麽?我的靴子不髒,但有個地方髒了,我也想讓你幫我舔幹淨!”
碎骨的聲音非常的大,大到了所有的士兵都聽得一清二楚,聽着對方軍陣裏傳來的笑聲,納爾聞言罵了一聲:“無恥!”雷吉稱贊一聲:“漂亮!”
騎兵強忍着怒火回到了軍陣,碎骨也騎着戰馬走了回來。
納爾命人吹響号角,戰鬥開始了。
一萬大軍沖鋒的氣勢猶如排山倒海,大地都在跟着震顫。雷吉下令立刻開炮,炮手拉動了火繩,十二發炮彈在敵軍沖鋒的一瞬間射了出去。
康拉德想過雷吉會使用炸彈,因爲雷吉的軍陣之中的确擺放着投石機,但投石機的射程非常有限,在同等高度下,一般不會超過三百尺,他叮囑過納爾,讓士兵沖鋒之後立刻散開,隻要士兵足夠分散,就不必擔心炸彈的威力。
可他并沒有留意到投石機下方的筒狀物,以火炮的射程和射速,騎兵們根本沒有散開的機會。
第一輪炮彈在炮響之後立刻掀翻了第一隊騎兵,一枚炮彈落在敵陣中央,巨大的氣浪把康拉德掀下了戰馬,年邁的首席學士失去了知覺,他的侄子終于等到了親自指揮戰鬥的機會,可慌亂之下的納爾塞斯沒有做出任何應對,他依然讓步兵跟随騎兵繼續沖鋒。
每一架火炮配備了四名炮手,他們熟練的退下了彈殼,裝上了第二發炮彈,如此往複,當第四輪炮彈完成射擊,納爾的陣前已經堆滿了死屍。
士兵們陷入了恐慌,陣型也出現了嚴重的混亂,有人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直到此時,才有人提醒納爾,他還有火铳。
納爾趕緊把火铳戰隊調集了上來,借着前排士兵的掩護,他們向前推進了三百尺,在密集的火力之下,他們無法再向前靠近一步。
隊長被迫下達了射擊的命令,看到火铳的一瞬間,雷吉吓傻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研制出了火槍,他立刻下令讓士兵舉起盾牌,但他也非常清楚一件事,如果火槍的威力足夠大,盾牌根本無濟于事。
可當對方打完了第一輪子彈,雷吉發現自己多慮了。這種原始的前裝式火铳射程根本超不過兩百尺,而現在雙方的距離是五百尺,士兵們舉着盾牌苦苦等了半天,連盾牌上的撞擊聲都沒有聽到。
火铳隊長也意識到了射程問題,他率領的着火铳隊冒着炮火,一邊裝填彈藥,一邊向前沖鋒,而這個時候,等待他的是轉輪火槍的瘋狂反擊。
三百人的火铳戰隊很快死傷殆盡,納爾塞斯還在拼命催促士兵沖鋒,接近三成的戰損已經讓士兵們失去了鬥志,而就在此時,他的耳畔又傳來了一個緻命的聲音:“向僞王查理曼宣戰!”
歌爾燒毀了萊恩國的戰旗,舉起了長槍,帶領着他的士兵,從隊伍的末尾,沖向了納爾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