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絲招募了一千名精壯的男子，第五軍成立了，雷吉答應給他們調撥兩艘戰船，外加一百支火槍，至于大炮，恐怕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雷吉擔心這群海盜離開了港口，就會調轉炮口攻擊尖刺島。

一切安排妥當，雷吉又該啓程了，第二次離别，格蕾絲的情緒比上一次還要糟糕。

她不會像文娜那樣站在風中抹眼淚，也不會像蘇菲亞那樣一聲不響的離開，她像個瘋子一樣對着雷吉不停的撒潑，而且還提出了一大堆新的條件。

“新年之前我還要再見你一面！”

“好的。”

“新年之後我還要再見你一次！”

“好的。”

“今年算是第一年，明年我必須懷上你的孩子！”

“呃……好吧。”

“如果你敢食言，我會立刻扔下這群帕拉斯人！”

“好的！都聽你的！”

雷吉的艦隊出發了，陰霾的天氣讓雷吉的心情有些糟糕，雖然格蕾絲有些時候讓雷吉感到無奈，可看不到她的樣子，雷吉還是覺得有些失落。

好在這一路上并不無聊，雷吉可以花些心思好好欺負一下桃樂絲，這個孤僻的姑娘對魚幹有特殊的好感，雖然被雷吉抓到過幾次，但她還是抑制不住偷吃的沖動。

雷吉故意把魚幹放在不那麽隐秘的地方，他有意引桃樂絲上鈎，然後再當場抓住桃樂絲，用相對溫和的手段加以懲戒。

“看看你又做了什麽？你爲什麽總是屢教不改！把尺子拿過來，把手伸出來！”

不堪欺侮的桃樂絲終于在一個夜晚爆發了，她放聲痛哭，巨大的哭聲險些震碎了雷吉的心髒。

當天晚上，包括莫德薩在内，至少有二十名船員因爲刺耳的哭聲出現了嚴重的眩暈，而且他們再次遭遇了暴風雨。按照閃煞的說法，是桃樂絲的哭聲驚動了海神。

娜塔莉把桃樂絲保護了起來，可這依然無法阻止雷吉那顆邪惡的心，他拿出了高中時代最棘手的數學知識來對付娜塔莉——解析幾何。

利用坐标系，解析幾何能把代數和幾何這兩門知識融合在一起，也能讓所有畏懼數學的人在一瞬間懷疑人生。

雷吉準備用解析幾何牽制住娜塔莉，然後繼續欺負桃樂絲，可娜塔莉的天賦是驚人的，她對這門全新的知識接受的奇快，她很快掌握了坐标系中距離和角度的概念，也很快學會了部分曲線方程的推導過程。

這讓雷吉把注意力徹底留在了娜塔莉的身上，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這是一支筆，”雷吉拿着一支鵝毛筆在娜塔莉面前晃了晃，“如果我放開手，它會掉在地上，你知道這其中的原因麽？”

“這不需要什麽原因，我的大人，如果您不握着它，它自然要掉在地上。”

“爲什麽一定要掉在地上呢？難道地上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它麽？”

“沒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它，它本來就應該落在地上。”

“可它不停在空氣中呢？”

“什麽是空氣？”

“就是說……它爲什麽不停留在原來的地方？”

“它沒辦法停留在原來的地方，它又不會飛！”

“你是在故意頂撞我麽？”雷吉生氣了，“把手伸出來。”

娜塔莉委屈的伸出了右手，雷吉拿起尺子正要打下去，可想了想，又把尺子放在了一邊。

“别着急，再仔細想一想，爲什麽所有的東西在離開地面後又會回到地上。”

雷吉想把自己所有的知識全都傳授給娜塔莉，不隻是數學，還包括物理、生物、天文以及他最擅長的化學，他知道這一切很難，但他堅信娜塔莉能夠做到。

他有足夠的耐心，娜塔莉也有足夠的天賦，可惜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

直到船隊即将靠岸，雷吉還在向娜塔莉介紹重力加速度的概念。

可等登上了陸地，美妙的旅行也将告一段落，鋪天蓋地的政務立刻堆到了雷吉的面前。

瑣屑的事情先放在一邊，首先要恢複碎雪城的對外貿易，尼波利爲此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把當前的貿易需求分成了三個部分，一部分用來創造财富，一部分用來增強實力，剩下的一部分用來改善生活。

尿蠟和龍宮的水晶（白磷和玻璃）屬于第一部分，這是雷吉的财富源泉，因爲雷吉拒絕出口糧食，這也成了他當前僅有的出口産品，也成爲了他僅有的收入來源。

硝石、木炭、鐵石、白石都屬于第二部分，這些是雷吉制造武器的必需品，也是碎雪城的主要開銷之一，他的領地上沒有礦産，所以這些東西完全依賴于進口。

第三部分的内容就複雜了，食物、衣服、紙張、書籍、建築材料……光是這些東西的清單差不多就能寫成一本書。這是尼波利最花心思的部分，但在列出清單之前，他必須要改變雷吉的觀念。

“這不是支出，而是收入，”尼波利拿着筆在清單背面做了簡單的計算，“我們要通過這些商品，把領民的金币重新賺回來！”

“你是說從白塔國低價買入，然後再回來高價賣出？”雷吉皺眉道，“我爲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來盤剝我的子民呢？”

“這不是盤剝，而是在體現财富的真正價值，”尼波利道，“碎雪城的人力貴的驚人，您把金币都送給了領民，還要想辦法把金币收回來，金币不是食物也不是衣服，如果一直留在領民的口袋裏，它将沒有任何價值，讓領民們拿它來購買商品，享受他們想要的生活，您再把收回的金币用來雇傭領民，讓他們創造更多的财富，這才是金币的真正價值。”

雷吉思考了許久，終于明白了尼波利想要表達的意思。

“你想說的是貨币流通，對麽？”

“什麽是貨币？”

“呃……這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爲什麽要在商品上賺取差價？無非是一些運輸的費用而已，憑着尿蠟的水晶的收入，我完全可以承擔這筆開銷。”

“我很欣賞您的慷慨，可您用錯了方法，商品必須要用同等價值的金錢去換取，來自白塔國的上好面粉六個銅币一磅，可加上采購、運輸、黴爛、蟲害、意外損失等等開銷，這些面粉的價值已經上升到了十個銅币，白塔國的面粉在碎雪城絕對值得上十個銅币，如果您繼續按照六個銅币出售，就等于低估了商品的價值，您的商品會被搶購一空，斷貨之後，私人交易的商品勢必價格飛漲，久而久之就會帶來災難，您的百貨商店就是個例子。”

人爲的幹預造成了經濟蕭條，雖然尼波利不懂這些經濟學術語，但他給雷吉很好的上了一課。

碎雪城已經不再是那個破衣爛衫的乞丐，雷吉不能再向以前一樣，一口一口的把食物喂到子民嘴裏。

就算他能養得起一座碎雪城，也養不起一個國家，想要成爲一方霸主，他必須要學會一個國家正确的運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