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者用兩隻巨大的鈎鏟開出一條道路,腐爛着和偵查者随後跟上,從駝島城主街道上噴湧出來的泥魔,僅僅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攻到了城主莊園。挖掘者用鈎鏟鑿開了牆壁,其他的泥魔蜂擁而入,曼嬌率領城民作戰,在火槍的壓制下,雙方僵持了一段時間,沒想到采食者(大蚯蚓)突然從腳下鑽出,接連吞吃了幾十個城民,曼嬌的軍陣也被打的七零八落。
雷吉分出二十艘飛艇把城民接走,自己帶着剩下的飛艇對着泥魔狂轟濫炸。這一次泥魔竟然抓住了雷吉的弱點,他們知道雷吉擔心誤傷,所以拼命撲向城民。
曼嬌驅趕着城民爬上軟梯,北野靖帶着官差和泥魔血戰。一個中年婦人抓着軟梯,哭哭啼啼說她怕高,擋住了身後一大片人,曼嬌上前揪住婦人的頭發,将她摔在地上,啐一口道:“誰還怕高,且留在這裏一并等死!”
話音落地,北野靖踩中了曼嬌的腳後跟,泥魔殺到了眼前,還有一半人沒登上飛艇。
誰也幫不了他們,這條命得靠自己争。怕高的婦人坐在地上哭喊了兩聲,被一條蚯蚓一口吞進了肚子裏,旁邊的男子被偵察者的觸角纏住了,手腳還在掙紮,腰部以下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
最慘莫過于死在腐爛者的手上,大便一樣的身軀把人站住,轉眼之間就能把人變成一坨爛肉。
在死亡的驅使下,城民們爆發了潛能,有接近八成的人成功登上了飛艇。
此刻雷吉不必再畏首畏尾,集中火力開始猛攻,泥魔迅速分散開來,專門往圍牆下面躲藏,這就意味着他們要和圍牆同歸于盡。
聽起來很好笑,但其實是非常成功的戰術,泥魔不會飛,他們沒有辦法和飛艇戰鬥,借助雷吉的力量摧毀莊園的圍牆,這是他們能夠得到的最好結果。
想想之前淤泥漫無目的的蔓延,雷吉曾經以爲這是智力最低下的邪魔。
可今天它們展示出了爆表的智商,這讓雷吉感覺到了嚴重的隐憂。
可眼前的戰鬥不能手軟,就算雷吉不出手,這些泥魔也會想盡辦法拆掉圍牆,在将近一個小時的狂轟濫炸過後,所有泥魔被全部殲滅,前院的圍牆也被毀掉了三分之二。
戰鬥結束之後,雷吉立刻往泥魔的出口裏灌農藥,灌完了農藥封水泥,封完了水泥還壓了很多石頭。
可陽秋說這樣做沒有任何用處,永恒法陣一旦被破壞,泥魔可以從駝島城的任何角落裏鑽出來。
“誰能告訴我永恒法陣到底是什麽?爲什麽那東西會被破壞?有沒有修補的辦法?”
陽秋表示他會竭盡全力修補,但成功的幾率不高,除了他以外外,巴切洛也有修補法陣的方法。
斯文德爾對法陣沒有興趣,他專心緻志的搜集泥魔的屍體,并且堅信自己能夠研制出一種毒藥,專門毒殺泥魔,而對人類沒有太大威脅。
雷吉則面臨着兩個抉擇,最明智的選擇是放棄駝島,帶着所有人回碎雪城,因爲這裏已經沒有可以防禦的地點了。
可他實在覺得不甘心,這是他的領地,冥獄巫師在這裏鎮守了幾十年,雷吉隻在這裏鎮守了不到一個月,竟然要把他拱手送給泥魔。
于是他做出了一個不太理智的抉擇。
他下達了兩道命令,一是所有人在白天的時候可以活動,到了晚上則必須回到飛艇上。
二是所有飛艇都要城中巡邏,沒人負責一片區域,發現泥魔,立即開戰,争取把它們消滅在駝島城外。
雷吉則駕駛着飛艇去了撒加的木屋,他要去找巴切洛,爲修補法陣增添一分希望。
這幾天巴切洛過得很不順利,他已經找到了最後一個泥魔,卻讓他眼皮底下幾次溜走,備受打擊的巴切洛曾一度絕食,後來在兩名俊美的聖騎士少年安撫之下,多少恢複了一些精神。
當從雷吉口中得到永恒法陣被破壞的消息,大學士立刻從失敗的陰郁中清醒了過來,他二話沒說跟着雷吉上了飛艇,在途中聽雷吉細緻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一些細節讓巴切洛格外緊張。
“大人,您看到了采集者、挖掘者、腐爛者和偵察者,可您是否看到了智者?”
“我仔細留意過,在戰鬥期間沒有發現人形的怪物……”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雷吉狠狠的拍了拍腦門。
人形的,在雷吉看來應該不是怪物,在城主莊園裏有很多人,雷吉不認識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如果智者混在他們其中,雷吉真的無法發現。
難道智者已經來到了地面上?
雷吉慌了手腳,回身沖着娜塔莉喊道:“再飛的快一點!”
在接下來的旅途中,他還要和巴切洛探讨另一個沉重的話題,永恒法陣爲什麽會遭到破壞?
雷吉對巫術一無所知,但巴切洛給出了明确的條件,泥魔本身不能破壞法陣,他們甚至沒有靠近法陣的能力。
也就是說破壞法陣的是人類,駝島城出了内鬼,忠于泥魔的内鬼。
這個内鬼懂得巫術,而且法力高強,法陣剛剛才被破壞,證明這個人現在還留在駝島。
範圍縮小了許多,留在駝島城中的巫師屈指可數。
卡蜜拉、陽秋、普雷、阿布……除了陽秋之外,所有的巫師似乎都是雷吉身邊的人。
難道會是陽秋麽?這個混賬東西難道在監守自盜?
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話應該不用等到今天,他有太多的機會可以下手。
難道還有被遺忘在人群當中的巫師?
這也不太可能,陽秋身邊有聖騎士,他們能聞到巫師身上的味道。
等回到城中,雷吉終于想起了一件事,有一名巫師被雷吉遺忘了。
櫻鸢,原本屬于純潔的巫師,雷吉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
可她曾經拼上性命救下了滿城居民,這樣的行爲顯然不像是一個内鬼。
可等見到陽秋之後,謎團被解開了。
“大人,我犯下了非常嚴重的錯誤,”陽秋挂着一臉淚水,“我找到法陣被損壞的部分,我曾經把這一部分法陣展示給了櫻鸢。”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呢?”雷吉費解的看着陽秋。
“因爲我覺得她可信,我想身邊多一個幫手。”陽秋和雷吉犯下了同樣的錯誤,他們都覺得這個陌生的姑娘很可信。
“她現在在哪?”
“她乘着飛艇和其他人一起巡邏去了,”陽秋的聲音變得更加顫抖,“可她的飛艇一直沒回來。”
櫻鸢逃離了駝島。
更可怕的是,智者可能也逃離了駝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