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魔的目的不是占領駝島,而是離開駝島,他們爲此制定了一個漫長而周密的計劃。泥魔貌似用了兩種手段,一是城外的蟲害,二是冥獄巫師留下的永恒法陣。
可按照巴切洛的推斷,泥魔最開始的目标就是永恒法陣,所以他們才把巫術高強的女巫櫻鸢安插在了駝島,她有能力破解永恒法陣,爆發在森林裏的蟲害隻是用來聲東擊西的誘餌。
而且泥魔得知了冥獄巫師離開駝島的消息,隻有趁着撒加不在,他們才有破壞法陣的可能。
純潔者的供述證明了巴切洛的推斷,在撒加離開駝島的第二天,桑奧在新到的奴隸之中發現了這個與衆不同的姑娘,她會下雨,還會吹風,甚至能在暮春時節變出雪花。
最神奇的是,這個姑娘懂得讨取桑奧的歡心,桑奧的脾氣非常古怪,身邊的婢仆常遭毒打,但她從來沒有對櫻鸢動過鞭子,還給了她精緻的飯菜和體面的衣服。
櫻鸢是一個訓練有素的間諜,她知道該如何獲取信任,正是因爲信任她,桑奧才敢和雷吉賭命,而雷吉和陽秋也犯下了同樣的錯誤。
半個月後,淤泥第一次襲擊了駝島,據此可以推測出,森林裏爆發的蟲害和櫻鸢有關。
在此之後,櫻鸢不止一次在純潔者面前展示她的巫術,她能利用雨水阻擋泥魔,這樣的能力,是抗擊泥漿的法寶,她的名聲很快會傳遍駝島城,她将很快接觸到城裏的上流人物。
本來她的目标是曼嬌,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的幸運,直接遇到了雷吉,并且通過雷吉認識了陽秋。
在祭禮的當晚,她故意散發出低級巫師的氣味,讓陽秋發現她的存在,如果冥獄巫師在場,絕對不會受到她的蒙蔽,但陽秋比撒加還是稚嫩了太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淤泥開始瘋狂攻擊城主莊園,陽秋和聖騎士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蟲害身上,就連對巫術一竅不通的雷吉,都堅信永恒法陣牢不可破。
而櫻鸢則拼上性命守護莊園,她用極快的速度獲取了雷吉和陽秋的信任。
除了對付蟲害,陽秋還要負責巡視法陣,當覺得分身乏術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幫手,那個純真、命苦,還有些暗戀他的小女巫。
他把法陣的一部分展示給了櫻鸢,他認爲像櫻鸢這樣低級的女巫根本沒有破壞法陣的能力,可惜他錯了,櫻鸢不僅破壞了法陣,而且還通過巡邏的機會,偷走了一艘飛艇。
一連串的疏忽演變成了一個毀滅性的錯誤,撒加曾經說過,當泥魔離開駝島的那一刻,奧利吉諾大陸的末日即将到來。
一艘飛艇上有一百多名城民和士兵,他們難道沒能阻止櫻鸢麽?
這個問題有些愚蠢,櫻鸢的巫術遠遠超過了陽秋,她有殺死一百人的能力,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最可怕的泥魔——駝島上最後一個智者。
泥魔從來沒有離開過駝島,他們甚至沒有離開過地下世界,他們爲什麽能找到如此可怕的間諜?爲什麽知道冥獄巫師離開了駝島?他們又是用什麽方式和櫻鸢傳遞消息?
這些問題無暇思考,擺在眼前最關鍵的問題是,這艘飛艇去哪了?
幸虧雷吉留下了後手,所有的飛艇上都有阿布的标記,被櫻鸢偷走的飛艇是七十六号,剩下的四十一艘飛艇立刻開始了搜捕,在娜塔莉和兩個風魔姑娘的努力下,他們很快在海上找到了目标,正當他們準備擊落這架飛艇的時候,一場可怕的風暴突然降臨了。
天候者櫻鸢,泥土之下的巫師,等級雖低,卻有着極爲高超的巫術,風暴吹散了雷吉的飛艇大軍,而那位泥魔智者也找到了阿布的标記。
标記藏在氫氣囊裏,雷吉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手段,既毀掉了标記,又能讓飛艇完好無損。
風暴過後,飛艇逃的無影無蹤,雷吉向尼波利下令,在全國範圍内搜索,發現七十六号飛艇,立即将之擊落。
這樣的命令無異于心裏安慰,在沒有雷達的時代,想搜尋到一艘飛艇,等于在天空中搜尋一隻鳥兒。
泥魔逃到了奧利吉諾大陸,這種可怕的生靈将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雷吉不敢想象。
他回到了駝島城,這裏還有最後的抉擇在等待着他。
如果陽秋和巴切洛無法修補永恒法陣,雷吉将帶領所有人離開駝島,這塊領地将徹底淪爲無人區,但雷吉還要保證沒有其他國家的船隻靠近這座島嶼,否則會有更多的泥魔被帶到大陸上。
如果陽秋和巴切洛能夠修補好法陣,至少還能給駝島留下一絲希望。
雷吉等了三天,終于等來的好消息。
他們成功了,永恒法陣恢複了功能。
可看着滿目瘡痍的駝島城,雷吉開始懷疑這場戰鬥的意義,他沒能挽救這座城市,反倒把泥魔送到了大陸上,早知如此,還不如把所有城民全都接走,幹脆舍棄這座小島,就像一顆膿瘡一樣,讓它自己爛透就是了。
膿瘡?這個稱呼還真有點耳熟,克裏斯曾經說過,當初萊恩國把碎雪城也當成了膿瘡……
曼嬌帶領着城民清理淤泥,這潑悍的婦人,隔着一條街都能聽見她的罵聲。
北野靖偷偷叫上了一些人,去重修他家的宅院,曼嬌心知肚明,卻沒有追究,畢竟這厮也當真拼了一回性命。
南宮軒和東方齊拿出了家中全部的積蓄,一并交給了雷吉。
“大人,請再賣我們些糧食,留在駝島城的都是好漢,卻不能讓他們餓了肚皮。”
雷吉苦笑一聲道:“卻還想羞臊我怎地?收了你們那點家當,有我一口飯吃,又怎會餓得着你們?”
雷吉給駝島留下了一批糧食,一批武器,還留下了十艘飛艇,在他即将離開的前一天,斯文德爾請求留下。
“大人,我們運來了一批機器,這裏的人還沒有學會使用的方法,我想教會他們再走。”
說話間,他用筷子笨拙的吃了一口鹹肉,一臉得意道:“我挺喜歡這種餐具。”
如果把所有的城民都遷走,筷子會在碎雪國消失,駝島人會被碎雪國同化,所有關于駝島的一切都會消失,人們甚至不會記得曾經有一座豔麗的海上城市。
站在雕樓上,雷吉慨歎一聲道:“恐怕永遠也不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别輕易說永遠,我的大人,”巴切洛倒是很樂觀,“再過三年五載,我料駝島繁華如故。”
“用不着三年五載!”曼嬌自信滿滿,“大人來年時再看,駝島煙花嬌美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