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家果然在對街街尾,房屋寬廣,做賭博生意還是賺到不少靈石。不過肮髒雜亂,一條紅頭惡犬拴在水井旁,對着魏離狂吠不止,栓繩被崩得緊緊的,一點也不懷疑下一刻,紅頭惡犬就能掙脫繩子,撲了上來。
老李裝模作樣的罵了兩聲狗,然後似笑非笑的對魏離說,“小兄弟别怕,他不咬活人,隻吃死屍。”
“哦。”魏離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老李從房中拖出一大麻袋,呼啦啦往桌上倒靈石,堆了一桌子,地上也掉了許多,道:“你從中數一萬靈石走吧。”
把麻袋扔給魏離,自己抱臂站在他身後。
“好的。”魏離認認真真的開始挑選成色飽滿的靈石,口中還碎碎念道:“一、二、三.....十五.....”
老李悄悄從背後掏出一把斧頭,獰聲道:“娘希匹的傻子,下地獄去數吧。”毫不猶豫的劈下去。
眼看好大一個頭顱就要被劈成兩半,斧頭堪堪離魏離有一絲距離時,老李發現自己凝固住了,再也砍不下去,除了眼珠子能轉動之外,身體其餘任何地方都似沒了感覺。
更令人恐懼的是,從斧子末梢開始,正在慢慢消散,無聲無息,幾息過後,消散的邊界已經到了他握住斧柄的手,速度沒有一絲改變,手也開始消散,也沒有一點痛楚。
老李恐懼的想大叫,卻發現張不開嘴巴,聲帶也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看着無聲的消散慢慢侵蝕身體。
房中沒有其它聲音,隻有魏離數靈石的碎碎念:“兩千六百零六,兩千六百零七......”不緊不慢。
過了良久,魏離擦了擦數靈石數得酸痛的眼珠,錘了錘僵硬的腰,“哎,終于數完了,剛好一萬靈石,謝了。”拖着麻袋,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老李的身體消散的隻剩頭的上半部,但他還能看到,能聽到,隻是沒了嘴巴,想求饒,想喊叫,卻是不能了,終于,完全消散,一點痕迹也沒留下。
桌上和地上仍撒落着靈石,也不知道若有人闖入,對于屋内發生什麽事,會有什麽樣的猜想。
院中的紅頭惡犬,不似之前般嚣張,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魏離沒有理會它,而是自嘲道:“這算是釣魚執法嗎?”
“是就是吧,也無所謂。”搖了搖頭,踏步出了院子。
老乞丐顫顫巍巍的走在一條污水彌漫的巷子裏,提着一個紙袋,裏面有幾隻肉包子,腰間還挂着一個草紙包着的藥包,擡起幹枯的手敲了敲一家破爛宅子的門,“老婆子,開門。”
灰黑破敗的牆,用茅草修修補補的房頂,無一不顯示此宅主人的一貧如洗,就連院子裏的棗子樹,也是光秃秃的,一片葉子也沒有。
屋裏傳來病怏怏的一聲,“來了,今天怎麽那麽晚回,還想着你是不是倒在哪裏爬不起來了,正尋思着出去找你呢。”
老乞丐臉上浮現一絲笑容,“真倒了不用你去尋,我爬了會爬回來。”把雪白的肉包子藏在身後,想給老太婆驚喜。
“嘭。”突然身後重物砸下的聲音。
把老乞丐和剛打開門的老婆子都吓了一跳。
一個麻袋,沒有紮穩口袋,幾顆靈石跑了出來。
兩個老人緊張的左右觀望,良久不見動靜,一個人都沒有,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掀開袋口,竟然是一麻袋的靈石,喜的兩老人心髒差點停止跳動,活了七八十年了,也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靈石。
老乞丐顫抖道:“這,莫不是上天可憐我們的。”
兩老人費了很大勁才把一麻袋的靈石拖進屋子,然後緊閉房門,激動的雙手顫抖不已,齊心數了好久,才算清剛好一萬靈石。
“一萬靈石...一萬靈石...”老乞丐想起今早押注的青年,以及恍惚間見到的光團,突然淚流滿面,嘭的一下跪在地上,“謝神恩裳,謝神恩裳。”
老婆子連忙跟着跪在地上,不停的跪拜。
如船兒一般漂泊一生的兩人,終于可以安享晚年了。
老乞丐心想,如果,如果神可以早一點,或許自己的孩子就不會病死了,老婆子也不會因爲拖着孩子四處求醫,而落下病根子。
他突然連忙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喃喃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不該怪罪神,一切安排都是神的旨意。”
魏離的思緒早已從平行宇宙中收了回來,将茶葉倒在柿子樹下,把茶杯茶壺拿到水龍頭下清洗幹淨,放回客廳,然後才上了三樓的房間。
何秋菊聽到兒子關門的聲音,對自己的老公道:“兒子下半年上高三了,等他下個星期期末考完,是不是要帶他出去玩玩。”
魏先林坐在窗口吸了一口煙,道:“也行吧,去哪?”
“秋水兩公婆說想自駕去仙岩山,問咋們去不去,要是去的話,他們兩口子一輛車,咋們三人一輛,路上有伴。”何秋菊有三姐妹,何秋水是她最小的妹妹。
“預算多少,要不從定期裏面取點出來......”
藍星被并入大世界後,各組織實力已經實現光速發展,不過對于底層人們,已經幾百年沒有什麽改變了,所有資源重心,都往研發武器,修行煉藥方面傾斜,平民百姓若非誕生靈根,或血脈覺醒,與修行的世界也沒有交集,勝在安穩,和幾百年前的生活并沒有什麽兩樣。
就如同魏先林兩夫婦,開家小店,也隻能勉強維持生活,去一趟旅遊,得存好一會兒錢。
看兒子學習辛苦,明年又是最緊張的高三,再怎麽也得帶他出去走一趟。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魏離最後并沒有跟他們出去,起因卻是剛與柳梅分手,對旅行實在提不起興趣。魏先林兩夫婦,就是在此次旅行中,從半山路上摔下懸崖,當場死亡。
那年八月,一場愛情的結束和雙親的離去,魏離已經沒有所謂的悲不悲傷了,高三開學沒多久,便退學了,獨自經營着喜家百貨。
躺在床上看小說的魏離歎了一口氣,“這次旅行我還是跟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