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天大半夜,在青石街虎刀幫和河幫又大殺了一場呀。”
”假的吧,我聽說河幫的大公子不是前天還親自去了趟虎刀幫,在官府的陪同下和虎刀幫談判和解了嗎?怎麽可能又給打起來了呢?”
城西,福來樓,這裏是碼頭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樓,人來人往,天南地北的消息都可以在這裏聽到些許。一大清晨,福來樓就人滿爲患,昨天夜裏街上到處是喊打喊殺聲,人們根本不敢探頭看上一眼,隻好一大早就跑到這福來樓來了解了解情況。
靠近窗口的那肥臉大漢好不容易制造了點懸念出來,結果聽到有人質疑自己,當時就不高興了,也不壓低聲音了,扯着個嗓子就喊道:“你這小厮懂個什麽?河幫和虎刀幫之間的恩怨就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清,豈會因爲一個年不滿雙十的少年就給消彌殆盡了?”
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潤了潤嗓子。看着人們都是一副好奇模樣,那肥臉大漢有些得意的接着說道:”再說了,現在邊境上和南疆的蠻子打的沒完沒了,當今聖上又是龍體欠安,國内更是七王割據,混戰不止。官府自己都是自遐不顧,哪裏還有精力來管這種地方豪”
“放肆”
那肥臉大漢話音未落,酒樓中衆人隻聽一聲大喝,接着眼前一花,一錠碎銀子從樓道上爆射而下。前額進,後腦出,那肥臉大漢堂堂一三尺大漢竟被打了個腦漿崩裂,濺的門窗之上到處皆是。
看到如此慘狀,樓中衆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顫,也盡皆轉頭向二樓樓道口上看去。隻見樓道上一不滿雙十的華服少年,正一手微扶着欄杆,一臉冷意的看着那慘死的肥臉大漢。
見到衆人目光看來,那華服少年眼神冷漠的開口道:”這肥厮竟敢妄論國事,言辱當今聖上,我慕容檀今日就當掃除奸邪了,爾等如有再犯,休怪本公子下手無情。“狠辣的眼神掃了一圈下來,看到衆人都是唯唯諾諾的。這才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見到這煞星終于離開,樓下衆人才松下了一口氣,紛紛起身離開這是非之地。酒樓的掌櫃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哭喪着個臉,暗暗道今天沒有看黃曆。無奈之下,也隻好叫夥計報官的去報官,擡屍的擡屍。對着酒樓中還剩下的幾位客人承諾道,今天的消費全部算是補償了。
這時酒樓角落裏面的一位皮膚有些黝黑的少年聽到老闆的承諾,輕輕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想道:今天倒也不全是壞事,雖然大清早就看到死人了,但是該打聽的事情也打聽的七七八八了。這不,狠心下一次館子的錢都給省了。
這黝黑少年正是曲離,自從幾天前從七爺那裏确定了河幫會招收弟子的準确消息後,雖說心裏有了點譜了,但還是有些搔癢難耐,今天更是狠下心來這福來酒樓吃個早茶,也好打聽打聽有什麽最新的消息。
雖說那胖子話都沒說完就慘死當場,但是該打聽的消息曲離都基本清楚了。
這大夏閥叢生,外敵入境,可以說是已經混亂不堪了。而官府也沒有了足夠的力量來壓制漁縣的豪強幫派了,今天這河幫的大公子敢當街殺人,就是最好不過的證明了。
雖然說這慕容檀很是聰明,抓住了肥臉大漢話語中的不敬之詞,定了他一個大不敬之罪。但是當街殺人在大夏國也是重罪,屬于要秋後問斬的那一種了。要是在和平時期,就是河幫大公子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保住他慕容檀。
這樣的話,那肥臉大漢說的話就有九成的真實性了,河幫和虎刀幫的談判談崩了。要是河幫不想因爲在人數上,被虎刀幫一直壓着打的話,那麽招收新弟子就是勢在必行了。最遲不過半月,那自己也應該好好謀算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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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巷,石府。
河幫一共大大小小控制着七個碼頭,所以下設了七個壇口,各設一位壇主,兩位副壇主。壇主之下還設立了四位香主,分管着碼頭上的四個坊市,曲離在的坊市就分屬于這石府的主人,石英。
”石管事,這是小人尋了半月的一點點心意,您老拿去試試效果?也好全了小人一片孝心不是?“石府後門口,曲離一臉谄笑的把手裏的物事往門裏遞了進去。
自從上次福來樓的事情後,曲離一直在思量如何能夠從一個臨時工變成河幫的正式弟子。思前想後,覺得自己一個臨時工的身份,肯定沒有辦法見到堂堂四大香主之一的石英,那他隻好另辟蹊跷,找路子結識了石府的一個管事。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嘛,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這石府的管事是石英的一個遠房表舅,因爲是親戚關系,所以比較得石英的信任,石府大大小小一些瑣事都是交給他在打理。
雖然得石英信任,但是其人卻好色如命,城東春月樓基本上夜夜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威逼良家子的事情也不止做過一兩次了。久而久之,在道上也有了一個”雅号”,人稱石大狼是也。
石大郎看着曲離手裏的物事,看着包的挺嚴實的,但是他也不覺着曲離這種賤民能拿出什麽貴重東西出來,于是冷着一塊臉說道:”曲老二啊,看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也不學點好東西呢?我石香的名聲你去打聽打聽,是這種随便收受賄賂的人麽?去去去,别擋這門口,都髒了地了。“
聽着石大狼滿嘴的污言穢語,曲離暗地握了下拳頭,臉上反而更加恭敬了起來,谄笑着說道:”是是是,管事您哪能和我們這種小厮一樣。不過這物事還真是小人辛苦尋了大半個月,才找來給管事您敬敬孝心。要不,您老打開看看?“
看着曲離有些自信的模樣,石大狼半信半疑的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有些血腥味撲鼻而來。但是石大狼卻沒有嫌棄,反而眼前一亮,暗道一聲真是好東西呀。
”咳,咳咳。那好吧,本管事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勉爲其難收下了。你以後要是有什麽要請教本管事,就到石府來找我吧。不過,記住,是後門。“故作了幾分矜持,石大狼不動神色的把東西收到了背後,對着曲離說道。
一看到石大狼的神态動作,曲離就知道事兒成了。連忙回話說道:”唉唉,小人記得了,記得了,管事您慢走,小心門檻。“
或許是對曲離的恭敬态度比較滿意,石大狼拍了拍曲離的肩膀,微笑着轉身離去了。
看着重新緊閉的後門,曲離松了口氣,還好不枉自己千方百計打聽來的消息,這石大狼果然是好色如命。
前幾天鄉下村子裏不知從那跑來了一頭猛虎,吃了兩頭大水牛,最後被村民發現了,組織人手圍攻了一天一夜才給活活耗死了它。因爲大哥的陷阱出了大力,所以在最後分配上占了大頭。
曲離知道後,覺着是上天都在幫自己,于是稍信讓大哥把猛虎身上的虎鞭給送了過來。這可是大補之物,而且在這種沿海縣城還是有價無市,至少可以賣上十兩銀子,爲此大哥還埋怨了自己好一會呢。
果不其然,對于石大狼這種好色成性的人來說,這無異于是一份大禮了。現在引子已經埋下了,隻要自己在招收新弟子前,時不時的跟這石大狼多多走動走動,孝敬孝敬,那麽河幫正式弟子的身份可以說就有八成的把握了。
回到碼頭,曲離進房取了把木刀,自顧自的就比劃了起來。自從前段時間在福來樓,看到河幫大公子慕容檀的那一手之後,在加上自己時不時聽到的種種傳聞。
曲離就撿起了以前在武院學過的一些基礎招式,雖然都是照貓畫虎一般,但是也總比臨時抱佛腳要強。加上自己有幾份蠻力,一把木刀舞的也是虎虎生風,不過七爺看到過一次之後,卻說自己這是莊稼把式,被人一刀砍了的貨色。
打擊雖然大,但是曲離也沒有放棄。要是真成了河幫正式弟子後,可能就是今天砍人,明天被砍的生活了,這種保命吃飯的技能多練練總沒錯。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刀斜砍,一刀橫挑。
曲離彷佛要把最近的壓抑一股腦全部釋放出來,一刀比一刀慢,但是卻一刀比一刀更加有力量。
曲離堅信,要想出人頭地,哪能不經曆風雨呢?除非他生下來就是慕容檀,否則别無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