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蔚藍天空下,海浪的拍打在礁石上,這本該是一片祥和的場景,此刻卻處處人聲鼎沸。
“曲離?”
萬衆矚目的一号擂台上,此刻伫立着兩道人影。
一人白衣襲裝,風采非凡,雖是赤手空拳,但卻盡顯從容姿态。
一人黑色勁裝,懷抱長刀,雖略遜幾分風采,但眉宇中自有堅毅之色。
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大比也進行到最後階段了,在三百餘人中,抉擇出了六名精英,角逐最後的魁首。
可以說是幸運,也可以說是不幸,曲離第一場抽簽便碰上了夏侯申。
同是勢的領悟者,也同是一名武者,頗有幾分宿命的感覺。
當然這也可能隻是曲離的一廂情願罷了,人家夏侯申都不一定會看得起呢。
“其實在大比之前,我認爲我的對手隻有慕然青一人罷了。而現在你的出現,可以說是緩解了我的煩惱。”
“畢竟,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柔弱女子,說出去也有幾分跌份不是?”
看着曲離,夏侯申半開玩笑似得說道,其一颦一笑完全不像個八尺男兒。
本來面對着眼前這男人,曲離不敢有半分的大意,神色一直緊繃着。
但是夏侯申的話,讓曲離不自覺的側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壓着對手打的面紗女子,感歎道,這也是柔弱女子?
“夏侯申,閑話就不要在多說了吧?你知道的,我可不會像你先前那些對手一般,不戰而退。”
不同于夏侯申的閑雅,曲離此刻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穩重,顯得略有幾分急躁起來。
從小到大,任何事情,曲離爲了做到最好,都會加倍努力,加倍奮鬥,一直便是個偏激的性子。
隻是長大之後,生活的壓力滾滾而來,讓他學會了妥協,也學會了隐忍,但是骨子裏依然沒有變過。
此刻的曲離,需要一個器具,一個能來衡量他的實力的器具,而夏侯申,便是最合适不過的了。
“哈哈,還真是個急性子。不過,你真的赢的了我嘛?”
聽出了曲離的急躁,夏侯輕輕扯了扯嘴角,談談的說道。
其話音剛落,剛剛那個還平易近人,耍弄風騷的夏侯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君臨天下,蔑空無物,整個人的氣勢說變就變了。
“赢,亦或者輸,那也要打過才知道。”
懷中長刀瞬間出鞘,銀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曲離整個人猶如化身刀鋒般,斬向了夏侯申。
“開始了麽?那我也要快上幾分了,也也不知道那曲離,到底能試探出夏侯申幾分的實力。”
三号擂台上,正在壓着對手打的面紗女子,一心兩用的觀察着曲離與夏侯申兩人。
“快,快,一号擂台那邊開始了,快去看看。”
“都别擠我啊,自己不會長高點啊,擠什麽擠。”
“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誰更勝一籌呢,武者之間的戰鬥,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呢。”
“我覺着應該是夏侯申吧,自從大比以來,就隻出過一次手,後面的對手全都是不戰而降。”
“此話雖有理,但是依我看,那曲離也不容小觑吧,可以在生死戰鬥中領悟到勢,也是個狠角色。”
看到曲離拔刀相向,擂台下的衆人紛紛都靠了過來,都想觀摩一翻武者的戰鬥,吸取吸取經驗。
而此時的高台之上,楊光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天才與天才的對決,确實是不可多見的。
“堂主,您說這二人之間誰的勝算會更大一些呢?”
一向懶散的七香壇主華嚴,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體,饒有興趣的看向擂台上說道。
“這個嘛,依老夫的看法,夏侯申的勝算肯定是要大上幾分的,畢竟兩人起點就不在同一起跑線上,夏侯申有副幫主的多年教導,不管是底蘊還是實力,都在曲離之上。”
楊光話音剛落,華嚴又癟了癟嘴說道:“呵,副幫主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何必再用這樣的方法呢?隻是一個名額而已,還不讓别人喝點湯了?”
說完還意味深長得撇了撇石英,眼神很是不屑。
而石英感覺到了之後,也不生氣,隻是語氣淡淡的說道。
“義父自然有其道理,何須與旁人解釋?再說了,要是你華大壇主不在意的話,又何必去找了那慕家丫頭來呢?無非各憑本事說話罷了。”
“好,好一個各憑本事。上次讓你們撿了個便宜,這次我就看你們還有幾分手段。”
華嚴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便怼了回去,說完之後直接便背過臉去了,絲毫不再給石英說話的機會。
【華麗的分界線】
“砰”
一聲巨響從擂台上傳來,隻見曲離一刀直接斬在了夏侯申的身上,但是卻穿透了過去,磕進了青石裏。
“幻影麽?”
曲離擡頭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裏竟然又出現了一個夏侯申,整個人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果然,夏侯申修煉的狂風腿法有速度優勢,以我現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碰得到他。”
沒有理會夏侯申的嘲笑,曲離心中暗暗的分析道。
一擊未果,絲毫沒有影響到曲離的心境,不就是速度嘛,那我就讓你跑不掉。
氣息一變,引導着天地元氣灌溉到身體之中,曲離隻感覺力量一陣猛漲,速度也飙升了起來。
“勢?你以爲就你有嗎?”
夏侯申感覺到了曲離的變化,手臂一揮,一股空靈的氣勢頓時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勢,風之勢。
待到銀白色的長刀轉變成了漆黑之色,曲離的身影一閃而出,再次展開了攻勢。
雖然速度與力量得到了巨大漲幅,但是與加持了風的夏侯申比起來,還是要慢上了一分,黑色刀芒始終距離他一寸之遠。
看着身形不斷爆退的夏侯申,曲離眼神一厲,引導着天地元氣灌溉到了長刀之上,頓時一股黑炎洶湧而出,直接蔓上了夏侯申的白衣之上。
“什麽?”
感覺到了陣陣灼燒感,夏侯申大吃一驚,神情頓時凝重了幾分,身上的空靈之感也加深了幾分,速度再次加快,直接便甩開了曲離。
揮滅衣擺上的黑炎,夏侯申完全沒有預料到,曲離竟然直接将天地元氣,引導到了長刀上面。
一把凡鐵,根本無法承受元氣的灌溉,像曲離這般直接引導到上面,隻會讓其崩成碎片罷了。
難道他就沒有一點點刀修的信仰嗎?劍斷人亡,刀毀人滅的道理,他都不懂嗎?
看着再次攻來的曲離,夏侯申有些疑惑的想道。
其實夏侯申的疑惑,曲離哪裏會不知道,隻是不在意罷了。
在他看來,不管是刀還是劍,隻是一件兵器而已,沒有了可以在換,而命卻隻有一條,想換也沒地方換。
如果可以以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從而取得勝利,那麽就是斷了又如何?反正領悟了勢之後,這種凡鐵已經不能用來戰鬥了。
“咔擦”
黑炎再次蔓延到了長刀上,細微的斷裂聲傳來,曲離手中的刀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出現了絲絲裂縫。
“該死”
本來始終比曲離要快上幾分的夏侯申,此時卻因爲一把破鐵而被動了起來。
長刀上黑炎蔓延的速度很快,溫度也極高無比,陣陣灼燒感刺痛着夏侯申的皮膚。
到了如今,他已經知道了曲離是個怎樣的對手了,完全就是個爲了勝利不擇手段的人,沒有絲毫身爲刀修的覺悟。
“轟”
黑炎再次蔓延到了衣擺之上,但是這次夏侯申卻沒有在退了,渾身氣勢一漲,一陣狂風猛的拍打而出,不僅拍滅了黑炎,更将曲離逼退了數米之遠。
一雙眼睛冷冷的看着曲離,夏侯申不發一言,隻是雙手一展,整個人都被狂風擡了起來,猶如風中君王。
“終于認真起來了麽?這才有點意思嘛。”
望着氣勢大漲的夏侯申,曲離的嘴角勾了勾,戰意也沸騰了起來。
火,黑色的熊熊大火,彌蔓了半個擂台之上。這一刻,曲離将天地元氣引導到了極緻。
“咔擦”
與此同時,那銀白色的長刀,也終于完成了它的任務,徹底的崩斷成了碎片。
一邊是天地與自然的寵兒,有着絕對的速度,強大的力量。
一邊是希望與毀滅的共存,能夠梵燒萬物,滅盡四方。
到底是狂風滅了大火,還是大火乘了風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