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出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島上的氣氛也活躍了起來,平時難得看到的歡聲笑語,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半年以來,有過生命的威脅,有過枯燥的苦修,有過兄弟的情誼,更有過人生的希望。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着離開浮遊島,正式成爲河幫弟子的那天。
因爲隻有這樣,在偌大的漁縣中,才會有出頭之日,才會有榮華富貴,不用像往常那般,被人家當成一條無關緊要的狗。
畢竟,能夠當人的話,誰又願意做一條狗呢?
雖然理想很美好的,但是現實總是很骨感的。不管在哪裏,總會分出個三六九等來,河幫當然也不會例外。
對于領悟了勢的武者們,如曲離等人,出島之日,注定了最差都會有一個副舵主之位。
但是對于那些沒有領悟勢的人來說,出了島或許也算的上脫離苦海了,至少不用再爲了一口食物,便與人生死相搏了。但是注定要成爲底層幫衆的他們,說不定正吃着飯,又或者睡着覺,突然就被殺了呢。
孰好孰壞,隻有他們自己清楚罷了。畢竟,人的活法都是不一樣的,哪有什麽生來平等的說法呢。
自己選擇的路,自己走下去便是。
海岸旁,每天雷打不動的都有一道人影在這,不是盤腿苦聚氣旋,就是在一次一次的打磨刀法。
時間一長了,人們都在私地下,狂人狂人的叫着他,因爲他好像其他沒有任何樂趣一般。
不同于夏侯申的風流本性,也不同于慕容青的冷傲清絕,曲離就像一台修煉機器般。
一天十二個時辰下來,除了吃飯睡覺,不是打坐聚氣,就是研磨刀法,彷佛永遠不知道疲倦一般。
雖然也隐約知道别人對自己的看法,但曲離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天賦本來就比不上慕容青和夏侯申他們,如果再不用努力來彌補,就會一輩子都被人踩在腳下。
這種滋味,一次就夠了。
沒有引動任何天地之勢,也沒有運用元力護體,簡單的一刀又一刀,劈打在層層海浪上面,擊打起無數的水花。
這是曲離翻閱了無數典籍,找到的數十種練刀方式中,最适合自己的一種。
利用海水的巨大阻力,一次一次的突破自己的極限,今天入水一尺,明天入水一尺半,直到現在的入水三尺,還留有勁力。
曲離是個懂得利用優勢的,竟然自己的天生力量過人一等,那就将這股優勢完全挖掘出來,成爲自己的一個殺手锏。
自古以來,都有以力壓人的說法,而河幫的戰堂堂主厲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雙流星錘下,都不知道有多少條亡魂了。
珠玉在前,曲離自然也有一些想法,不說成爲下一個厲柯,至少也要有些成就不是。
“呼”
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曲離将目光轉向了手中的長刀,難掩喜愛之情。
自從上次武器崩裂之後,曲離就知道普通的凡兵,根本無法承受武者之間的戰鬥了。就算是經過千錘百煉,終究改變不了其材質的。
而曲離手上現在的這把長刀,是上次夏侯申送的禮物,也是明日大比之時,取慕然青性命的利刃。
整個刀身長一尺九分,由秘銀打造而成,雙刃開鋒之狀,呈藏白之色,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格外攝人心魄。
在島上的藏中,曲離大緻了解過整個武者世界,其中就有關于兵器的記載。
天下兵器無數,其中凡兵是最最多,也是最差的一等,根本經受不起元力的灌溉,所以不被武者使用。
而凡兵之上,就是由各種珍稀礦物,天地靈材打造而成的寶兵了。但是寶兵也分三六九等,而曲離手上的,就是寶兵中的九品了,也是最差的一種。
雖然是最低的一等,但是畢竟上了品階,又是由秘銀打造而成,其價值完全是凡兵的百倍不止,而且還有市無價。
有了這把寶兵,曲離整個人的實力起碼漲了三成不止,能發揮出的力量,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兵器,可以說是武者的命根子,除非你是修拳腳功法的,不然的話,有一把好的武器,就能夠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當然,什麽樣的實力就匹配什麽樣的武器,不然就算給你一把一品的神兵,你不但用不了,還有可能倒了大黴。
大夏曆一百七十年的時候,當時的左道三十六門中,有天機閣觸犯禁令,被元武宮給圍了山門,其閣主以先天之力,還聚集了十八名後天境長老,想要強行催動其先祖留下的三品神兵耀星鏡,殺出一條血路來。
但是他小看了神兵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和長老們的實力,一瞬之間,整整十九人竟然就被吸成了人幹,慘死當場。
而當時不可一世的天機閣,也因爲高階戰力盡皆慘死,落了個滅門之禍。
那鎮閣之寶,耀星鏡,也白白便宜了元武宮,成了現在元武宮的鎮宮之寶了,不得不說,實在是造物弄人。
【造物弄人的分界線】
大夏曆八百七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今天是距離新年的前兩天,也是浮遊島上的最後一次大比的日子,他們離島的時候也終于到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喜的是,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飛黃騰達之日不遠了。憂的是,每次大比之日,注定是要見血的,隻是看你的實力強不強,命硬不硬了。
但是卻有三個人卻不在這個行列裏面,那就是慕然青,曲離,夏侯申了。
以他們長期霸占前三的實力,其他弟子根本不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他們的對手隻有彼此罷了。
“曲離,時候快到了,如果現在反悔還來的及,我不會怪你的。”
練武場的一個角落處,夏侯申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曲離的身旁,平靜的說道。
聽到夏侯申的話,曲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擦了擦手上的長刀,說道:“你送的刀我很喜歡,我把它取名叫太華,取自南唐楊的詞。”
“太華千仞,長河萬裏,則吾土之山河,壯于域中。好名字,好志向,不愧是我夏侯申的兄弟。”
夏侯申輕輕拍了拍手掌,随口就念出楊的成名之作,可見其也欽慕楊的詞。
“夏侯,你知道,我不像你們,出身高門大戶,人生的道路一片趟途。不管是現在擁有的一切,還是以後擁有的一切,隻能靠我自己,所以,我不會後悔的。”
“對了,一直還沒有謝謝你送的刀,謝了。”
曲離轉過身來,走到了夏侯申的側旁,提了提手裏的太華刀,平靜的說道。
看着曲離向擂台處漸行漸遠的身影,夏侯申雙手緊緊握了握拳頭,随後又松開來了。
良久,才擡頭望着天空,笑了笑,口中喃喃道:“你不負我,我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