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還是以往的規矩,依然還是同樣的流程,隻是整個練武場,再也站不滿人了罷。
不同于以前的三百餘人,可以将整個練武場擠的滿滿檔檔的,現在少了将近六七十人,反而顯得空廖了起來。
“李兄,終于馬上就可以出島了,這半年下來,人都快憋壞了,出去後要不要走一趟花月樓啊?”
靠近擂台的前列,有個圓乎乎的胖子,對着旁邊高瘦男子,猥瑣的說道。
那高瘦男子聽着也有意動,不過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迷離的說道:“不了,半年沒回家了,也不知道家裏的老父老母怎麽樣了,還有那黃臉婆,也蠻想念的了。”
胖子一到這裏,剛剛還有些向往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下來,悶悶的自嘲道:“是啊,李兄你還有家人,不像我,孤身一人,寥寥無挂了。”
高瘦男子一見自己提起了胖子的傷心事,趕緊拍了拍嘴巴,說道:“你說我這嘴巴,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無事,我也習慣了,爹娘他們走了也快幾年了,時間總會治愈這些傷疤的。”
那胖子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勉強挂上了幾分笑意,搞得高瘦男子心裏也很是不好受,于是開口說道。
“要不,過年你去我家,就當自己家一樣了。”
“這,這怎麽好意思呢?”雖然嘴裏說着不好意思,但是胖子臉上的竊喜怎麽也掩蓋不住。
“好呀,原來你在這等着我呢,不行,我反悔了。”那高瘦男子看到那抹竊喜,哪裏還不明白胖子的心思,于是沒好氣的開口說道。
“好李哥,李哥好,你就這麽忍心小弟流浪在外麽,孤孤零零的。”胖子也配合着演出,假裝可憐的模樣又添了幾分猥瑣,不過也多了幾分真誠。
“真是拿你沒辦法,不過也好,讓你嘗嘗我家那黃臉婆的手藝,那可是十裏八鄉都誇贊的。”
雖然嘴巴裏面說着黃臉婆黃臉婆的,但是臉上的神情卻洋溢着一種幸福感,一下子讓胖子看呆住了。
而不遠處的曲離,聽到這些和諧的對話,也不禁擡頭看向天上的朵朵白雲。自己出來也有半年了,也不知道家裏的一切都怎麽樣了。
阿父,阿母,大哥,大嫂,兩個外甥,這是曲離在這世上的所有至親,也是他爲之奮鬥的動力。
“阿父,相信我,我一定會衣錦還鄉的,到時候讓您騎高頭大馬,坐八人擡的轎子。”
這是曲離離開家鄉,來到縣城武館學武時,對父親所說的話,已經快過去了一年了,曲離依然沒有應驗它。
“但是,也很快。”
輕輕的磨擦了一下太華刀,藏白色的刀光映照在曲離的臉龐上,一股殺氣漸漸的彌漫開來。
【華麗殺氣的分界線】
“肅靜”
待到日上三杆之時,一聲輕喝從高台上傳了下來,正是楊光的聲音。
很快,高台上下來了數道人影,有如鷹禽之狀的,猛烈而狂暴,也有如劍光之形的,迅速而激蕩。
但是這些人,與中間爲首的那華袍青年比起來,就如同螢火比之大日了。
飄飄然若遺世之獨仙,浩浩乎彷馮虛禦風。
本來在人們的心中,夏侯申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了,但是卻還是比之這青年,差了一籌。
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簡直就是爲他量身訂做的詞語,再合适不過了。
“慕,容,檀。”
曲離耳邊傳來了夏侯申的聲音,聲音雖小,但是卻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慕容檀?就是我們河幫的少幫主,漁縣四大天才之一的慕容檀?”
“你那消息早過時了,少幫主現在已經是華陽府榜上的天才了,不知道甩了那所謂三大天才有多遠了。”
“傳說少幫主十六歲就凝聚了六道氣旋,現在不知道已經是什麽境界了,起碼鍛骨了吧?”
“鍛骨?你也太小看少幫主了吧,依我看,起碼都練血了。”
“誇張了,誇張了,怎麽可能嗎?他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吧。”
夏侯申的聲音,直接引爆了場上的衆人,畢竟,在漁縣,慕容家的慕容檀實在太有名氣了。
如今更是親自見到真人,人們當然都想看看真正的天才是什麽樣的,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天生異像了。
待到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停歇下來後,慕容檀抿着一抹微笑,溫和如玉的站了出來,對着場上衆人說道。
“諸位,慕容不才,今日應楊堂主的邀請,前來主持今日的大比,還望諸位多多支持才是。”
一翻話語下來,讓在場的衆人如沐春風,連連點頭稱是,絲毫不敢拂了慕容檀的面子。
“雖然是慕容前來主持這次大比,但是以往的規則依然沒有變化,依然是以守擂攻擂積分式的方法。當然,自然也就還是生死鬥的擂台賽了,直到有一方主動認輸,或者無再戰之力時,才算結束。”
慕容檀依然抿着個嘴唇,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段規則,彷佛一點兒也不在意傷亡,讓人聽了就不寒而栗。
“奧,對了,這次的獎勵稍稍改了改,不過前面的都沒有變化,隻是改了改前十的獎勵罷了,放心。”
“隻要是前十者,并且領悟了勢的,出島之後,盡皆可任副舵主之位,而沒有領悟勢的,便加一百兩紋銀。”
“而前三甲者,出島後就是舵主之位,并且可擇幫中任何一位爲師,包括我父親。當然,是記名弟子罷了。”
話音剛落,頓時整個場地都沸騰了起來,擇任何一人爲師,并且包括幫主。
這是多麽大的誘惑啊,要知道河幫高手無數,更别說慕容昊了,那可是站在漁縣金字塔頂上的人物了。
雖然隻是一名記名弟子,但是大家都知道,隻要你不是特别愚笨之人,又或者犯下欺師滅祖之類的大錯,遲早都會是正式弟子。
到了那時,做爲一幫之主的弟子,要武功有武功,有權勢有權勢,何等威風,何等迥意。
短短一瞬間,無數人将目光轉向了曲離等人,有羨慕的,也有熱切的,但更多的卻是蠢蠢欲動。
雖然曲離三人一直占據着島上的前三位,實力強大,但是面對這麽大的誘惑,沒有幾個人能保持畏懼之心了,都想取而代之。
感受着周圍的種種目光,曲離絲毫都沒有在意,不過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罷了。
其實當慕容檀說出前三甲的獎勵時,曲離心中最後的一塊石頭也落下了,一陣歡喜不已。
本來還一直擔心殺了慕然青之後,慕然家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就算不會明着來,暗地下的動作,自己也可能會吃不消。
但現在卻沒了這種顧忌,隻要自己拿到了前三甲,拜了河幫高層爲師,慕然家絕不敢冒着可能開戰的風險來報複自己,到時最多不過吃點苦頭罷了,這與可以得到利益比起來,就是甩了芝麻撿了西瓜。
“時候也差不多了,把最後魁首的獎勵告訴你們,然後就開始比賽吧。”
前三甲的獎勵已經這麽動人心魄了,人們都想知道魁首的獎勵是什麽,一時間好奇心爆膨。
而曲離也轉頭看了眼夏侯申和慕然青,心中也想知道,這個獎勵到底是什麽,能值得夏侯申爲此狠下殺手,慕然家更是派慕然青前來截胡。
不管是平時從容優雅的夏侯申,還是清冷高絕的慕然青,此時都不複平靜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容檀,呼吸也沉重了起來。
等了良久,慕容檀彷佛一點也不着急一般,直到整個場地寂靜無比時,才慢悠悠的開口道。
“魁首者,不光賞紋銀一千,還将獲得一個前往南唐殷神教,修行一個月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