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一些飯食,陳安與秦舒在探讨情況,唐峰與蕭遙出去尋找線索,其餘人修煉的修煉,休息的休息,各幹各的。
差不多臨近晚上,衆人才又在餐桌相聚,雲兒照例少吃肉食多吃素,風卷殘雲一般,胖掌櫃準備的飯菜全部進了肚。
“這凡間俗世的美味,比之辟谷丹要好多了。”郝翰撫着肚子,學着李經緯,嘴裏叼着根牙簽子。
胖掌櫃在一旁收拾,嘴裏嘿嘿一笑,“大俠是羨慕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飯食,殊不知我們更羨慕你們嘞,要是讓我有你們的那些個駭人神通,要我天天餐風飲露都行啊。”
胖掌櫃與衆人越發熟稔,玩笑話也能張口便來了,少了幾分拘謹。
“掌櫃的,你手藝不錯,莫不是就靠自己這番手藝養的身材?”蕭遙調侃道。
“嗨,這都是父母給的,天生的,别看這肉瞧着累贅,可是冬暖夏涼的,可不比有錢人家的襖子差嘞。”胖掌櫃一笑,肚子上的肉也跟着抖三抖。
衆人也被他這幅模樣逗笑了,店内洋溢着歡快的氣氛。
老闆娘倚靠在後門,掩着嘴笑,那“不比富家皮襖差”的言論還是她調侃的嘞。
郝翰笑着笑着便有些感慨,在玉山上,除了修煉還是修煉,要不就是出門除妖,完成任務,平日裏碰見的都是規規矩矩叫師兄的弟子,哪有機會解除這種有趣的凡人。
雲兒也是笑盈盈的,她的出身,不染半分俗世煙塵,如今這歡快的氛圍,大概便是人們常說的煙火氣吧,讓人覺着落了地的踏實,是人間的味道。
修道之人一向求着遠離這人世,修道修煉也都尋訪一些高山峻嶺,仿佛居得越高,便好似更能觸得那片天一般,實則不染,仙人仙人,你成得仙是本領,可到底脫不開人的範疇,所以遠離塵世,又是何苦來哉,徒增煩惱。
說笑一陣,胖掌櫃便抱着一堆的碟碟碗碗回了後廚,老闆娘随着進去,夫妻二人一同洗着碗筷,嘴裏逗笑兩句俏皮話,其樂融融。
“飯後一口酒,人間任我遊啊。”蕭遙笑吟一句,仰
頭灌下美酒,餐桌上酒香四溢。
“蕭遙兄弟,你這酒味道好像不錯呀。”郝翰笑着說道,擠眉弄眼。
蕭遙望他一眼,搖頭晃腦,“不錯不錯,确實不錯,味道好得很啊。”
說着便又一口飲下。
郝翰看着眼饞,笑着道,“蕭遙兄弟,老哥小半輩子在玉山上,平日裏莫說酒了,便是碗糖水都沒有,你可否讓老哥嘗一口?”
“師弟,不可貪圖口腹之欲。”何平開口勸阻。
“無妨,随他去吧。”陳安對何平道,好像對郝翰頗爲縱容的樣子。
郝翰聽得大師兄發話,面上喜不自禁,便笑道,“何師兄你看,連陳安師兄都說了。”
正說着,便打算伸手去拿蕭遙的葫蘆。
“反正到時候跟掌教說就是了,看看他老人家怎麽說。”接着,陳安不緩不慢地說道。
郝翰一瞬間臉上笑意凝固,伸出的手也停住了。
蕭遙倒是幸災樂禍,搖搖手中的葫蘆,笑問,“郝師兄,這酒你還要嗎?”
郝翰悻悻然收回手,嘴裏道,“不用了不用了,何師兄說得對,修道之人,不能貪圖口腹之欲。”
蕭遙哈哈一笑,又一口美酒灌下,身心舒坦。
“天色不早了,諸位要不要早作歇息?”秦舒起身笑問道。
衆人應好,于是都起身散去,好在漢中城是如今這般冷清情況,若要依平日裏,十幾間的客房可未必騰得出來。
衆人各回房間歇息,李憶悔卻有些睡不着,雖然入了房間,可是不知爲何,心裏一刻也靜不下來。
“小子,你怎麽了?這幾日心裏有些不甯靜啊。”許久都未出現的赤焰突然開口道。
“你要不說話我還以爲你不見了呢。”李憶悔笑道。
“本座也需要冥想的。”赤焰道。
“你就剩一道靈體了,還能修煉?”李憶悔不解。
“誰說隻有修煉才要冥想的?”赤焰一副面對土包子的模樣,“我們靈體可以通過冥想獲得别的好處。”
“别的好處?是什麽?”李憶悔有些好奇。
“嘿,不告訴你。”赤焰得意道。
李憶悔無聲翻了一記白眼,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總是無法靜下心來,無法入眠。
索性一個魚躍起身,兩步從窗戶躍上屋頂,輕踏皎潔月色。
李憶悔伸了個懶腰,“還是外面的空氣好,房間裏太悶了。”
“我也這麽覺得。”
突然一道聲音差點把李憶悔吓得掉下屋頂,猛然回首一看,原是一身素白衣裳的雲兒坐在屋頂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李憶悔松了口氣,微笑道,“雲兒姑娘怎麽也有如此雅興?”
雲兒笑笑不說話,望旁邊挪了挪,留出一個位置。
李憶悔愣了一下,便直接坐在其身旁。
“今夜月色很美,你不覺得嗎?”雲兒淺笑問道。
“是啊,很美。”李憶悔望着雲兒的側臉,有些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月光下白皙的臉龐,精緻小巧的五官,這樣的女子如何不惹人愛?
雲兒的笑臉不減,“不知道爲什麽,初見你時,便感覺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嘛……”李憶悔有些遺憾,他倒從未有類似的感覺,隻是覺得她美罷了。
或許這種感覺,并非來源于李憶悔他本人……
“你不是爲了賞月來的吧,遇到什麽煩心事了?”雲兒道。
李憶悔搖搖頭,“也不算什麽煩心事,隻是……宗門交代的靈珠任務,我覺得還是越早完成越好。”
“倒是挺盡責的。”雲兒道。
李憶悔笑笑,不作解釋,“你呢?隻是爲了看看這月亮嗎?”
雲兒笑容收斂了幾分,輕聲嗯了一句,沒再說什麽。
李憶悔見狀也不再追問,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陪着她。
這一刻,歲月靜好。
兩個擁有各自秘密的人,心有靈犀地在月下相遇,沒有傾訴什麽,卻好像一切都在這月色中,不言而喻,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