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夜深了,兩個人影兒各自鑽回了房間。
李憶悔不記得那一夜怎麽睡着的,隻是夢裏時常有個身影閃過,朦胧的白衣,瞧不清臉,令他神往許久……
漢中城的人走光了,臨走時許多人将無法帶走的家禽家畜低價賣了出去,酒樓作爲少數的留守者,收購了不少雞鴨,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便是打鳴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蕭遙是最先被吵醒的,有些煩悶地起了床,下樓洗漱去。
“喲,客官,您趕早兒啊。”胖掌櫃瞧見蕭遙,笑呵呵地打聲招呼。
因爲昨天秦舒等人承諾不會對酒樓坐視不理,今兒個掌櫃的便膽子大了起來,想着反正出事還有樓上幾位頂着,幹脆就打開大門來,店内瞬間明亮了許多,且還能省下不少的燈油錢。
“嗯,早。”蕭遙半眯着睡眼,敷衍道。
胖掌櫃依舊笑呵呵,像尊彌勒,“您早膳想吃些什麽?”
蕭遙眼睛睜開,恨恨道,“燒雞!整隻的新鮮燒雞!”
胖掌櫃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大清早吃燒雞不膩嗎?
可是本着顧客至上的原則,胖掌櫃還是滿臉笑意地答應了,反正人家付錢就成。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辰,陳安等人也陸續下了樓,最後的是李憶悔與雲兒,兩人很有默契地都不曾談起昨夜的事。
“诶?掌櫃的,今天怎麽大早上的就上燒雞啊。”唐峰瞧着桌上一隻肥碩的燒雞,拿筷子戳了戳。
“别動,我點的。”
未等掌櫃的回答,蕭遙一把将唐峰不安分的手拍掉,“想吃自己做去。”
唐峰一記白眼,“誰大清早的吃這玩意兒,你也不嫌膩得慌。”
“切,小爺樂意。”蕭遙說着,便直接伸手去抓燒雞,一人抱着一整隻雞,大口大口地撕咬,不時還灌上一口口美酒。
對面的郝翰瞧着蕭遙吃得如此饞人,不禁咽了口唾沫,可是目光再一觸及氣定神閑的陳安,便有些垂頭喪氣地歎息一聲,老老實實端起眼前的清粥啜飲着。
平日裏也不覺得,
可是今日越喝這粥郝翰便越感無味,像極了前三十餘年的寡淡人生。
“這幾番下來都無線索,諸位有什麽想法嗎?”用完早膳,李憶悔突然開口道。
陳安擡眼看他,“這位師弟想說什麽?”
衆人目光也随即彙聚過去。
李憶悔不急開口,似乎在醞釀如何措辭,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幾下,才開口道,“陳師兄,我們下山之前師門曾委以任務,我等一路行來路青城,過南充,浪費了不少時間,如今又在此漢中城逗留數月,實在不能再拖了,如今有陳師兄三人來此坐鎮,修爲本領要比我等高得多,所以……”
“所以你想把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們,你們好去完成任務?”陳安接道。
李憶悔點點頭,“大緻如此。”
陳安笑笑,“也好,這漢中城本就在玉山附近,結果還要千裏迢迢的蜀山之人負責了那麽久,如今也是時候我們玉山接手了,正巧秦舒師弟也更我們說清了城中的大緻情況,你們可以放心去完成任務了。”
“有勞三位師兄了。”李憶悔抱拳道。
陳安擺擺手,“正道一家,不談這些。”
秦舒與李經緯沉默,似乎在思考什麽。
“如果沒意見的話,諸位現在可以去收拾行囊了。”李憶悔起身。
“走吧。”秦舒起身,看向一旁的李經緯。
後者聳聳肩,也起身去了。
其餘人陸續向陳安招呼一聲,上樓收拾行囊,反而李憶悔倒成了最後的。
“師弟保重。”陳安向李憶悔道。
李憶悔點點頭,“師兄保重。”
随後也上樓去。
大堂内的桌上,便隻有玉山三子了,略顯冷清。
李憶悔一行的行囊并不多,一路走來也并未添置什麽,收拾起來倒不需要多少時間。
一會兒的功夫,衆人便陸續在樓下聚齊了。
“漢中城的事,就交托給三位師兄了。”秦舒率衆師弟行平輩禮。
玉山三子還禮。
何平道,“應該的。”
陳安道,“一路保重。”
蕭遙神秘兮兮地湊到郝翰面前,在其身側耳語兩句,郝翰聽完臉色欣喜,拍着蕭遙的肩膀稱兄道弟。
“師弟。”何平輕咳兩聲。
郝翰這才反應過來有衆人在場,有些尴尬地縮回手,努力保持一副沉穩師兄的模樣,隻是臉上笑意卻是藏不住的。
陳安有些無奈苦笑,對于這個師弟,實在沒轍,天生的跳脫性子,跟比自己差了十來歲的小師弟還能如此聊得來,真是既無可奈何,又些許羨慕啊,人老心未老。
“诶?幾位少俠這是……”胖掌櫃挽着袖子路過,瞧見收拾好行囊的蜀山衆人,有些不解。
“公務在身,我們該走了,等到返回途中路徑你的酒樓,掌櫃的可要記得給我準備好你這兒的油條,我倒是喜歡得緊。”李經緯笑道。
“這……幾位客官怎的這般匆忙,莫不是小店招待不周,若有意見,各位客官直接提便是……”胖掌櫃有些焦急,怎麽今天剛開門,幾位坐鎮的大俠就要走了?
“掌櫃的多慮了,在漢中城這幾日還多虧酒樓收留,這些銀子您收下,接下來若有何事,這三位師兄不會坐視不理的,而且這三位的實力可比我們要高得多。”李憶悔笑着安慰道,從包袱中掏出一鼓囊的布袋給胖掌櫃。
胖掌櫃的納納應了一聲,接過布袋,暗暗掂量了一些。
嘿,還挺沉。
蓦然,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裏忙說了聲,“各位客官稍候一番。”便匆匆往後房走。
衆人不解,卻還是等了片刻。
隻一會兒功夫,胖掌櫃的從後房小跑着出來,手裏拎着個布包裹,遞與李憶悔,嘴裏笑道,“這是許久前我在路過的行商隊伍裏買來的果幹零嘴兒,說是蠻子那邊釀的,我嘗了嘗味道不錯,咱們關内人也見得少,也沒啥好送各位少俠的,這點心意,還望收下。”
李憶悔望向秦舒,後者點點頭,李憶悔道謝收下。
于是蜀山一行人,在胖掌櫃的遠望中,又踏上了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