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公車緩緩駛離站點，羅洋發現一輛車停在路口，有人正在把行李放進後背箱中。
“大牙？”
羅洋把目光挪到後排的座椅，一個好似顧念苒姐姐一樣的女人正在和顧念苒有說有笑的聊着什麽，難道是自己眼睛花了？
他招了招手，可坐在車裏面的二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
這時在後面放行李的司機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
羅洋三步并兩步的追上去，可車已經開了出去，“顧念苒？”
……
“小姨，你在看什麽？”
“哦，沒什麽，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你。”
“叫我？怎麽可能……”顧念苒回頭透過車窗看去，灌湯包的路口并沒有人。
羅洋一個人回到出租屋，想起剛才在路口遇到的事情，他走上台階來到顧念苒的卧室窗前。
“剛才真的是她？”
原本牆角擺滿小物件的電腦桌此時已經被清理的一幹二淨，隻剩下直播的必要設備，衣櫃的門還半開着，裏面大半的衣服都已經沒了，他忽然想起被裝在車上的行李箱，一定還有什麽……
他努力的尋找，可這間卧室就像是被抹去了顧念苒的痕迹，直到他背靠着牆壁癱軟的坐在地上。
不知道爲什麽，今天川菜館的外賣格外的難吃，羅洋吃到一半就已經難以下咽，放下筷子，他的手不停的刷新着顧念苒的直播間，明知道她不會直播，可仍舊無法停止手上的動作。
他其實心裏清楚不是外賣難吃，而是他隻記得兩個人一起吃飯時的那個味道了。
“來啊，上YY。”
“大牙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晚上雙排練槍？”
“你亞服排名多少了？”
……
哒哒，“您确認要要卸載YY語音程序嗎？”
“是！”
羅洋從電腦前離開，窗外已經蒙上一層夜色，幾顆星挂在當空。
他離開門房來到院子外河邊的那條小路上，往右走是通向他每天上下班的灌湯包站點，左側？
左側也就是繼續沿着這條小路往前走，究竟會通向哪裏，他還不知道。
夏夜的微風似乎因爲旁邊有一條小河，炙熱而又潮濕，羅洋借着初上的月沿着這條小路向前走着，前面仿佛有一道道亮光，他看不太清。
他越走越遠，身邊伴随着耀眼的燈光，喧鬧的人群，一陣煙霧将他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來，兄弟，咱們幹了這杯。”
“老闆娘，再來兩打幹啤。”
“帥哥，幾位？”
……
烤肉的香味四溢，羅洋一口吃下整串牛肉滿足的從這片地攤路過，自己住的附近原來還有這種地方？
燈光暗淡，喧鬧漸遠，煙霧也隻能留在羅洋手上的竹簽之上，很快又落入垃圾箱裏。
當一切再次回歸于自然，夏夜的風似乎不再弱小，羅洋扶着胳膊感到一絲微涼，他好像聞到了苔藓的味道。
順着味道他繼續的向前走着，苔藓的味道也越來越濃，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路一下子寬了起來，整個世界豁然開朗。
他停下腳步眼前無際的江面倒映着對面高樓大廈的五色霓虹，絢爛而又震撼，他沉浸在這幅壯美的畫卷之中。
當然還有一點點遺憾，如果顧念苒也能看到就好了。
怎麽回去的他已經忘記了，他隻記得在們房裏他打開電腦重新安裝着YY語音，然後再次開啓自己的單排。
死亡不是終結，時間不是借口，他隻希望自己下次可以做得更好，更好……
第17102名
第15869名
第14531名
……
第9999名！
他退出遊戲，覺得自己可以睡個好覺了。
對于他來說，八月的杭州就是一座雨中的城市，在過去的半個多月裏有超過93%的時間不是陰天就是在下雨，他忽然有點想念昨天難得的放晴了。
狂風驟雨将他送到了公司，他在一樓遇到了準備回辦公室的林遠。
“林哥，早啊。”
“咦，羅洋？”林遠顯得有些意外，漫不經心的問道：“大牙來公司的時候我還以爲你已經到了呢？”
“林哥，你說顧念苒剛才已經來過公司了？”羅洋連忙看向林遠，爲什麽她沒有通知自己？
“我剛才下樓就是送她去了。”林遠感覺羅洋有些莫名其妙，你們又不是剛認識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對了，昨天你下班之後她也來公司來了，還讓我幫她定了一張機票。”
“機票？”
“嗯，到美國洛杉矶的，好像是今天九點多飛。”“羅洋你怎麽了？你要去哪？”
“去機場。”羅洋在電梯關門的前一秒跑了出去，爲什麽會這樣？
“羅洋……”
徐威剛打着傘從停車場來到門口，就看到羅洋跑了出去，這家夥不打傘的嗎？
“師傅，蕭山機場。”
與此同時在杭州繞城高速上，一輛車正奔着蕭山機場開去。
“小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隻要别問我什麽時候結婚，我都會告訴你的。”
“哈哈，小姨，我就知道你這次回來一定會被催婚……”
“你個小丫頭，笑什麽，倒是你在大學有沒有找男朋友？有的話什麽時候帶回來給小姨看看？”
“好啦，小姨，我再說正經的。”
顧念苒笑過之後，低下頭像是在想着什麽，“小姨，你現在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音樂嗎？”
“喜歡啊，音樂在我的生命中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現在更像是一個伴侶。”一個比顧念苒高出半頭的漂亮女人看着窗外，“怎麽，你不喜歡音樂了？”
顧念苒搖搖頭，“我喜歡音樂，可我又對新的職業很感興趣。”
“直播？”
顧念苒再次搖頭，“是電競。”
“你确定自己的想法？”
顧念苒怕自己的小姨會責怪她，點點頭連看都不看向她的小姨。
“念苒，你看着我。現在你還年輕，有很多路你可以選擇，去嘗試，小姨會支持你的選擇的。”
……
“師傅，能不能再快點？”
“你還想怎麽快，再快安倆翅膀我這車都能飛起來了。”
……
“小姨，我幫你拿行李。”
“好，沒想到咱們的小公主也長大了。”女人拿着另外一個行李箱和顧念苒一起奔着海關走去。
……
“小夥子，機場到了，一百九十三塊，微信還是現金？”
“不用找了。”
羅洋下車看着航站樓外的人山人海，一時間有些茫然失措，這麽多的人，顧念苒你在哪裏？
他亂跑一通之後，忽然想起在打職業的時候去國外先過的海關。
“小姨，到你了。”顧念苒幫忙把行李箱放入安檢。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飛往洛杉矶的3U8631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您從A11号登機口上飛機。”
羅洋喘着粗氣扶着海關外的欄杆，顧念苒，你問我是出國還是留在這，我還沒有回答你……
“好，念苒，那就這樣了。”
“念苒？”羅洋順着聲音看去，顧念苒就在另一條通道口。
眼看着顧念苒再次被人海淹沒，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顧念苒！”“顧念苒！！！”
顧念人回頭望去，尋找這個聲音。
“老年人？”
“你爲什麽要不辭而别，爲什麽不打電話給我？”羅洋一步步向顧念苒走過去，“你不是問我該留在這裏，還是出國？我還沒有告訴你。”
“爲什麽你要走？”
“老年人，你在說什麽呀？”
“我希望你能留在杭州。”
顧念苒有些受不了被圍觀，拉着他來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好啦，别像瘋子一樣丢人了。”
“你不走了？”
顧念苒很無語，“我來送我小姨的，你在想什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