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爲什麽不接我的電話？”羅洋還是有些不相信。
“電話？”顧念苒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手機，拿給他看，“沒電啦，我怎麽知道你打過？”
“你真的不走？”
顧念苒哭笑不得，“我連護照都沒有，往哪走？老年人，行啦，你可别犯傻了。”
“我以爲你會出國留學。”
“怎麽可能，前段時間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還說教我英語，幫我過托福，留學的話那個很重要的。”顧念苒見他的情緒不在激動，總算松了口氣，可剛一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小姨在海關門口眨了眨眼睛，就好像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顧念苒把一包紙巾丢給羅洋，“擦擦吧，一個大男人流眼淚，你不嫌丢人，我還嫌丢人呢。”
羅洋接過紙巾，茉莉的味道讓他破涕爲笑。
“笑個屁，醜死了……”
“你還笑……”
……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羅洋笑得就像是一個傻子，顧念苒皺着眉頭很想和他分坐兩輛車。
“我當時也沒想太多，隻記得你把麥嶺沙的房間裏面的東西都快搬空了，然後又聽林哥說幫你訂了機票，就以爲……”羅洋坐在後面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他當時實在太着急了，并沒有考慮那些細節要不然也不會誤會。
“什麽叫搬空？我那些東西本來就都是放在公司裏的好不，隻不過暑假在這裏直播才拿回來的，過幾天開學之後回公司直播自然還要搬回去。還有那些衣服，挺多我不穿扔了還舍不得，就都送給我小姨了。”顧念苒對這家夥真是越來越無語，“說起來，誰讓你偷看我的房間了？”
羅洋一愣，他舉起雙手表示無辜，“我隻是站在窗外面看看。”
“那也不行，在古代這叫閨閣，你偷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羅洋嘴角抽動，你溫柔可愛，爲什麽說出來的話就不能也溫文爾雅一點？非要這麽血腥暴力。
“大牙？”
“有話就說，你煩不煩。”
“就是咱們回麥嶺沙的那條小路，繼續往前走，前面是哪你知道嗎？”
“我往前走幹嘛？我又不住在那裏。吃飽了撐得遛彎嗎？”
羅洋感覺自己沒法和她溝通下去了，想給你一個驚喜，可你爲啥就不能配合一點？
就這樣他隻能硬着頭皮往下說，“我昨晚吃飽了撐的，去那邊遛彎發現那邊有一大排地攤，香辣的烤串和各種特色美食，晚上咱們要不要去試試？”
天氣太熱，顧念苒剛喝一口水，差點被他這句我吃飽了撐的給噴出來，不過死鴨子就是嘴硬，“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
等二人回到公司，羅洋在被林遠教訓了一頓之後這才開始工作，顧念苒也将直播時間提前到下午，給他的理由是給手機充電閑着也是無聊。
羅洋将信将疑，畢竟某些人抵禦不了美食的誘惑，他還是很清楚的。
因爲都是在四樓，顧念苒剛把手機開機就看到微信一條一條的蹦出來，還有未接來電的短信提醒，全部都是99+。
“老年人，你瘋了是……”顧念苒拿着手機推開休息室的門，很快又悄無聲息的把門給關上了，低聲嘀咕，“真是丢死人了。”
裏面不止羅洋一個人，林遠、徐威，企劃部的組長，以及兩位新進駐四樓的主播，誰也沒料到工作談得正愉快的時候，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
幾個人面面相觑，等顧念苒把門關上之後，這才哈哈大笑算是化解了這場尴尬。
晚上不用顧念苒說，羅洋也猜到這家夥的那點小心思，回去的時候他沒有訂外賣隻帶回去兩大兜零食，沒他的份。
天色漸黑，二人各換了一身便裝心照不宣的來到門口集合，不知道爲什麽經過早上在機場那件事之後，羅洋覺得顧念苒不再以前那樣坦率了，有時候變得矯情許多。
就比如現在，明明每次回家準會換上運動裝，這次竟然換了一件橘色的帽衫和短褲。
其是顧念苒的腿不長，畢竟她的個子隻有一米五八，可從屋子裏走出來的一刹那羅洋還是有點驚豔，然後就被房東王阿姨給罵回去了。
雖然羅洋很少和王阿姨交流，他是不敢，但是顧念苒和王阿姨的關系不錯，再加上顧念苒和王阿姨的閨女年紀相當，王阿姨有時也會多說兩句。
王阿姨也是實在人，見顧念苒穿得太少大晚上不安全不說，而且八月的天氣說變就變，溫度一降……這眼看着快開學了染一場風寒可犯不上。
顧念苒雖不情願但還是換上了她平時穿的那身藍色運動服，羅洋也回房間備了兩把傘和一件外套。
路上羅洋的話一向不多，平時都是顧念苒東拉西扯的說着自己的事情，他隻顧着點頭就行。今天也不知這位吧啦吧啦的大小姐口腔潰瘍又犯了還是怎麽着，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害得他差點以爲這家夥在鬧别扭。
等他們趕到夜市附近的地攤時，夜色整個已經籠罩下來，燈光逐漸點亮，二人穿梭在聞着香味就能流口水的街上。
從燒烤的煙霧裏走出來，羅洋回頭看去顧念苒的臉上竟然還挂着辣醬和孜然，趁着這家夥還不知道他偷偷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咔擦。”
“你幹嘛拍我？”顧念苒看到他拿着手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伸出手示意他乖乖把手機交出來。
“沒有啊，我随便拍拍。”羅洋把手機藏在身後，他深知自己交出去是死，不交的話也許是半死。
“沒有？老年人你撒謊都不會，還想騙我？”顧念苒抓着他的胳膊就想硬搶，“給我，再不給我連你一塊扔河裏。”
“……”
羅洋瞅了一眼旁邊的河還是乖乖把手機交了出去，他怕死，更怕的是在死之前得一場感冒。
本以爲顧念苒看了照片會炸毛，但似乎反應沒那麽強烈，隻是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然後把手機丢給他。
這件事剛過去沒一會，顧念苒忽然驚歎一聲向前跑了過去，羅洋擡頭看正是他昨晚來的地方，準确的說是錢塘江岸。
望着對岸和倒映在江面上的五光十色，這次輪到顧念苒拿出手機拍個不停。
羅洋在一旁看着，也許有一絲微風吹來，并不是苔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