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那裏做什麽?”
霍爾停下了腳步,白爪子汪汪了幾聲,察覺到希奧弗提亞走到身邊,又将小腦袋埋在霍爾的手臂裏。
“你們部族裏還有長着牛頭的成員?”希奧弗提亞側過頭,向趴在樹後的艾薩拉問道。
“不,他是……”
維納的驚呼打斷了她:“他們要打起來了!”
“什麽?!”艾薩拉望了過去,黑暗巨魔戰士已經拉起弓。
“出什麽事了?”
希奧弗提亞問得輕描淡寫,腳下速度卻不慢。他比艾薩拉起步晚,短短兩步就追上了對方。
“他認識我,但可能被我父親誤解了。”
熱風像燒化的瀝青撲在臉上,喜愛夜晚的黑暗小巨魔爲了能早點回來,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跑了沒多遠,就腿腳發軟。
千米開外,盆地入口。
纏繞着藤蔓的長弓已經拉滿,牛角生物還試圖解釋着,但作爲黑暗巨魔領導者的阿茲爾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不……不行,跑不動了。”
艾薩拉喉嚨發幹,口渴的要命,雙腿似乎被毒蛇咬了一口,邁不動步子。
“你抓穩。”希奧弗提亞手攬住艾薩拉腰間。
“嗯?抓什……哇啊啊啊!!!”
艾薩拉隻感到腰部被一隻有力的手架着,雙耳被疾風扯住搖來搖去,視野裏兩邊的叢林變成了深色和綠色的線條。她很想叫住希奧弗提亞,可一旦有開口的趨勢,愛搗蛋的風便會跑進嘴裏。
“我們到了。”
希奧弗提亞踩在盆地的草坪裏,灼熱的氣息将他翻出的潮濕土壤蒸騰出霧氣。
“好……咕唔…快!”小巨魔踉跄了幾步,拄着膝蓋,咽了口唾沫,臉被風打得顔色更黑了。
“艾薩拉?我的女兒,你怎麽才回來?他又是誰?”
阿茲爾趕緊揮手,讓肯阿和身後的巨魔戰士收起了武器。
他的女兒和不知來曆的生物一起,還站在了野牛人身邊。
這可不是個好事。
“小家夥,我遵守了約定。”牛頭生物甕聲甕氣地說道。他很聰明,沒有靠近艾薩拉,表現任何可能的對阿茲爾的挑釁。
牛頭生物和艾薩拉交代了幾句,又向希奧弗提亞行了個禮,語氣有些不确定:“您好,不知名的……天神?”
希奧弗提亞的眼角帶着濃厚的興趣:“你好,有什麽事?”
當然,這句話是直接傳到牛頭生物的腦海裏的。雖然聽的不完全懂,但對方隻要說話時有思考,他就能從中讀出具體信息。
“謝謝,托倫。”艾薩拉用牛頭族相同的語言回應道。她注意到希奧弗提亞沒有開口,但在和托倫對視。
“你在和托倫交流嗎?”艾薩拉小手伸到希奧弗提亞眼前晃了晃。
“對,我和這位舒哈魯的勇者聊了下。”
希奧弗提亞後退了半步,轉身朝向阿茲爾站的木闆高台:“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父親似乎對我很警惕呢。”
“啊!”
艾薩拉驚呼一聲,朝阿茲爾所在的高台跑了幾步,又突然停了下來,擡起頭:“請不要傷害他們。父親、肯阿。托倫幫我們帶回了孩子。”
阿茲爾在他女兒和野牛人的身上來回巡視,沉默良久,微微點頭,彎了彎手。
小巨魔向托倫招了招手,表示放心,才爬上高台,在阿茲爾耳邊嘀嘀咕咕了兩聲。看着自己父親激動得皮膚變黑,瞪大眼睛,她又跳下了高台,跑到希奧弗提亞身邊。
“他很驚訝?”
希奧弗提亞大概能猜出小巨魔說了什麽。
小巨魔在臉上揉了幾下,變出個笑臉:“當然,所以就讓他好好招待你吧。”
阿茲爾已經走下了高台,朝自己屈身。
希奧弗提亞繼續說道:“你知道我要北上的吧。”
“唔嗯,可我父親有很多祖達薩學者的資料拓印。語言啊,文化啊、還有地理和種族的詳細哦。”
艾薩拉眯着眼:“來吧,希奧弗提亞。我給你看看我之前收集的好東西。”
希奧弗提亞搖搖頭,笑道:“這小家夥。”
這次和本地種族交流,算是意外之喜了。
後面小山坡。
“啊!我想起來了。”維納和白爪子,一巨魔一狼拖着跑累了的霍爾,追了上來。
看到希奧弗提亞跟在艾薩拉身後,進了黑暗巨魔的聚落,維納拍着自己手掌大喊:“他說隻是送我們一程啊!”
……
和阿茲爾稍微進行了下交流,希奧弗提亞得到了參閱祭司藏書的機會,隻不過一同進來的野牛人勇者托倫似乎特别不受阿茲爾的待見。
雖然有艾薩拉在一旁勸說,最後還是不歡而散,托倫臨行前來到希奧弗提亞所在的帳篷,準備和希奧弗提亞道别。
“這樣嗎?雖然對南邊的事情很感興趣,不過實在分不下精力。”
希奧弗提亞握着手中的拓印紙,在帳篷外坐着。
他對面是勇者托倫,即便坐下,這個有快三米高的大塊頭,還是将希奧弗提亞所需要的陽光遮完了。
“啊,抱歉。”托倫不好意思地移了下位置。
希奧弗提亞笑笑表示不在意:“你說你們遷徙到這裏,是爲了找誰來着?”
托倫撓了撓頭,讪笑了幾聲:“實際上我們隻能拼湊一個大緻的形象,應該是同天神一樣強大的存在。”
希奧弗提亞回憶着托倫之前描述的内容:“鹿身的,還是長着鹿角的?”
“可能是鹿角吧,很長,還有分岔。應該就是鹿角。說起來看到您第一眼的時候,我還以爲您就是那位存在呢。”
“哦?爲什麽會這麽想?”
“因爲您的外貌,和我們口口相傳的故事裏的那位神,很接近了。都是非常…非常的……”
這家夥實際上也沒什麽可靠線索吧。
希奧弗提亞按着眉頭:“好吧,如果我以後碰到這位神,會告訴你們的。”
“真……真的嗎?!非常感謝您的慷慨、善良。您有着同大地一樣寬闊的胸懷啊!”
野牛人的勇者臉上的喜悅已經快把他臉上的鬃毛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