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黑色淤泥反饋的信息,藏在一處暗洞的巨大身影,它那紫蛇鱗的章魚觸手點着座下岩石:“真會找麻煩,佐諾茲。”
在主人的安排裏,它的同僚這時候早已經往北邊那最高的山脈去了;而它,在擾亂了黑暗巨魔和野牛人的關系,讓兩者争鬥後,應該也在進行下一步計劃。
可這一切,全被打斷。
腦海裏浮現出一雙鷹爪朝自己撲來的場面,還有白色鷹隼身後,那個被血肉詛咒的維庫人後裔。
約薩希很疑惑。他到底是怎麽跑過來的,不應該在泰坦爪牙死亡的地方嗎?
藍色舒瑪之血沒能引誘到這家夥,約薩希隻知道他身體素質非常不錯,其他的訊息得等佐諾茲複活後才能知曉。
至少,主人是如此告知于它的。
讓黑色淤泥繼續拖住雌性半神和古怪的家夥,約薩希的視角換到另一處山洞。
……
肯阿面無表情,視線随着被踢的水囊而轉,直到牆角。他手指在撞擊聲響起時,微微一動:“你難道沒想過後果嗎?”
“艾薩拉?”
阿茲爾恍然,回憶裏小巨魔舉起花環朝自己笑、喜歡撲在自己懷裏的場景,讓他胸口一絞。
痛楚是根鏽迹斑斑的重錨,它拴住和艾薩拉相關的回憶,沉入心底;而被氣泡托着,浮到面上的,是另個巨魔微笑的表情。
它就像一記強心劑,給予阿茲爾莫大勇氣,足以直面與自己爲敵的整個世界。
阿茲爾洩了口氣:“她不是小孩了,肯阿。我死後,她将是部族的新祭司。”
“‘将’?别天真了,阿茲爾!”
肯阿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她怎麽可能當上祭司?!”
“前天晚上,她告訴我已經掌握了我教的所有字。我拓印的祭祀文獻,她看了三遍……”
阿茲爾欣慰地笑着,似乎在誇耀自己孩子的天賦,可嘴唇的幹裂和眼角的倦态反倒突顯了他表情的牽強。
“……但黑暗巨魔不會選她。”
肯阿一臉憐憫。
“她是你的女兒,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阿茲爾嗤笑了聲,閉上眼,仰着頭,背靠那根鎖着自己左手的木柱,這股自信不是作假:“她會的。艾薩拉很聰明,不像我們。所以,她肯定會站在所有巨魔前頭。”
在巨魔族群裏,酋長是掌管族内所有事物,包括決策。祭司與其說是地位,不如說是職位。小的部族隻有一個,但大的部族會有一群。他們負責溝通,釋放詛咒或祝福,有的還會煉制草藥,祛除疾病。
祭司的地位一直都超脫酋長的管理範圍,當然,也有特殊情況,那就是祭司赢得了酋長的位置。
在一個部族,如果遲遲沒有決出酋長人選,那祭司就會自動承當相應的權利與義務。
阿茲爾的話很簡單,艾薩拉不止會成爲黑暗巨魔的祭司,還會是他們的酋長。
“她會被驅逐出去。”
肯阿毫不留情,這個同他同患難過的巨魔,已經魔障了。
“這是天命。”
阿茲爾眼神彌漫着悲傷,呢喃着:“金色眸子……這是天命。”
一個陰影悄無聲息靠近。
“噗呲!”
觸手上的甲殼銳刺從巨魔的胸膛探出,自己的血肉和灰白骨質綻開成一片血花。
很熟悉的場景。
“該走了,阿茲爾。”
……
希奧弗提亞手中長矛似乎活了過來,每一次有蟲族撲過來,它能很準确地撞上對方甲殼之間的縫隙。
木牆内的巨魔戰士們也毫不示弱,他們很有這方面經驗。三三組隊的對上咬開木牆巨甲蟲,當兩個支着長矛的巨魔架住巨甲蟲時,中間那個巨魔趁機将巨甲蟲肚子剖開;如果是施法者和獨角哨兵,巨魔戰士們會舉着盾聯合解決對方。
雖然蟲族來勢洶洶,黑暗巨魔們卻很難得地能堅守這麽久,經驗豐富的戰士都聚集在聚落是一個原因,但……
“他們的攻擊很低啊。”
希奧弗提亞明白體力的重要性,所以保持着攻擊節奏。清理了身邊的蟲族,在下一波蟲族圍上來之前,他有些許時間可以恢複。
也就是在這細小空隙間,他留意到蟲族們雖然在巨魔的木牆上開了很多空,但湧入的蟲族是有限的,偏偏又能讓這些巨魔戰士一直戰鬥、沒有片刻休息時間。
“啾!”
白色鷹隼的身曆聲響遍這片森林,希奧弗提亞聽出裏面惱怒的情緒,尋望過去。
“中計了!”
艾維娜的忿怨在他腦海裏響起。
希奧弗提亞簡短傳了一個字:“哪?”
“來不及的。那個小家夥已經被帶走。”艾維娜感受到了身下看不出傷勢的黑色淤泥在顫動,她揮掃着白羽,身形後退。
在黑色淤泥表面,一個又一個無面者爬出來,它們掙紮着蚯蚓一樣的脖子、觸手,像負子蟾背上鑽出來的幼蛙。
“真惡心!真惡心!”
希奧弗提亞刺穿了瘋狂撲向這邊的無面者,聽到落到身邊艾維娜毫不遮掩的厭惡,适當提醒了句:“它們似乎打算把這裏清剿一空。”
“黑暗帝國已經瓦解這麽久,還想靠這些散兵遊勇東山再起?”
艾維娜是爲數不多,知曉上古之戰的荒野之神。
希奧弗提亞可沒有聽故事的心情:“你能追上嗎?”
“當然,當然可以。”
“那這裏交給我了。”
白色鷹隼點頭,朝着東南邊方向飛去,留下希奧弗提亞和一地的無面者潮群。
感知到艾維娜走遠,希奧弗提亞抽出安靜下來的螺旋劍,火焰沿着手臂鑽入劍身,大騎槍再次展露出鋒芒。
“來了。”暗穴裏的約薩希心道,在最後一個命令後,切斷了同黑色淤泥的最後聯系。
“嗚嗚……”
黑色淤泥身上繼續冒出無面者,它緩慢朝着希奧弗提亞來的“腳步”是座大山,任何阻擋在中間的黑暗巨魔都被碾在身下,幾個呼吸後徹底消失了蹤迹,隻留下金屬槍頭、斧身。
“吱吱!”
從它身上掉下的無面者舉着灰白色骨刺,四面八方圍着希奧弗提亞,試圖将他緊緊壓在中間,使其無法動彈。
雙手将大騎槍輪了一個滿月,驅散身邊礙事的無面者後,希奧弗提亞将大騎槍架在腰側,壓低了身子,像頭獵豹沖了過去,沿途的無面者不是被氣勢擊飛出去,就是被穿刺在大騎槍上。
黑色淤泥忽然停住了“腳步”,大騎槍越近,它身上的黑色就愈發濃郁,身型也更加凝實,一道道黑色火煙被它緊縮的身體擠壓出來。
大騎槍槍尖也觸碰到了淤泥。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