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西澤爾提供的線索,狄克多他們立即在全城範圍内展開了對怪人的搜索,特别是臉上遍布小肉瘤,以及近期才來到帝都這兩點特征。
當然,這是需要時間的。
西澤爾與狄克多閑聊的過程中,得知了這幾天帝都裏發生的幾起慘案,不禁對将這件事情掩蓋下來的上層貴族産生了不滿之心。
放任這種危險人物在帝都裏本來就是他們的失職,可是他們竟然不提醒民衆小心出行,這簡直就是謀殺!
似乎是看出了西澤爾的内心想法,狄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隻煙鬥遞了過去。
西澤爾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喜歡這種東西,那股嗆人的煙草味一直都讓他感覺很難受。
狄克多被拒絕了也不生氣,笑着把煙鬥重新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裏。
“覺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沒把人命放在眼裏是吧?特别是這種事情還讓你趕上了。”
聽到這話的西澤爾看着他玩笑似的目光,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狄克多咧開了嘴角,露出一個頗顯得意的笑容。
“很久以前我跟你的想法一樣,覺得大人物把持住了無數的資源,遏制住了平民的上升途徑。然後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都給推翻了,就像初代的國王所做的那樣。”
西澤爾愕然地看着他,無法想象這家夥竟然這麽口無遮攔,連這種事情都敢到處亂說。
要知道,這可是在軍部啊!
帝國幾個權利的集中地之一!
狄克多剛剛所說的話明顯是對這些掌握權利者的不滿,要是那種激進份子估計這會兒已經開始謀劃着怎麽推翻帝國了。
西澤爾上下打量着狄克多,開始思索這是不是某個激進派在拉攏自己,要是自己拒絕會不會被殺人滅口什麽的。
不是沒有可能啊!
狄克多看着西澤爾陰晴不定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玩具一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道。
“行了,别瞎想了,都說了是很久以前了,那時候不是還不懂事嗎。”狄克多歎了口氣,臉上出現了複雜的神色,“後來我當了一個偵探,接觸的事情和人都多了不少,漸漸明白那些看似端坐在雲端的大人物,也有爲地上的一粒小麥而煩惱的時候。”
西澤爾想了想,開口道。
“比如?”
狄克多看着西澤爾質疑的目光,不禁失聲笑道。
“好吧好吧,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樣。舉個簡
單的例子,你覺得關于黑魔法事件,大人物最應該采取的做法是什麽。”
西澤爾撓了撓頭,他本來就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也沒費心去想過,如果真要讓他說的話,也隻能硬着頭皮回答了。
“嗯……疏散民衆?讓軍部的人抓緊時間抓住兇手?”
狄克多點了點頭,就在西澤爾慶幸自己回答正确的時候,狄克多卻突然提出了問題。
“不錯的提議。那麽……把民衆往哪裏疏散呢?必要的生活用品從哪裏抽調?如果事情鬧得太大,民衆恐慌怎麽辦?有人趁機煽動,平民暴亂誰來鎮壓?兇手混入平民中逃跑,乃至制造更大的慘案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将西澤爾問得腦袋漲漲的,此時他隻覺得有幾隻小鳥一直圍着自己腦袋轉悠,發出刺耳的喳喳聲。
“我……不知道。”西澤爾敗下陣來,隻能搖頭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這些問題的答案。
狄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夥子,别喪氣!那些問題我也不知道,甚至是住在皇宮裏的國王陛下也不知道。誰會知道沒發生的事情呢?我隻想你知道,也許元老會或是軍部的決定有問題,也許他們考慮的不周到,你覺得不公平,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呢,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這些大人物也不是神。他們隻能盡量做得更好,如果在其中出現了什麽問題,他們隻能盡量去彌補。也許他們有很多給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但是你要知道,帝國上層還有許多負責任的人,他們一直在爲帝國的人民能生活得更好而努力着。”
狄克多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西澤爾看得出來他是在跟自己推心置腹。雖然說不上來,但是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對貴族有着一種仇視之心吧。
的确,西澤爾因爲出身貧苦,遭遇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對貴族總是有着說不出的厭惡感。
狄克多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再次拍了拍西澤爾的肩膀,道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了。
隻不過當狄克多離開公寓樓,在走過一片灌木叢的時候,一陣樹葉抖動的聲音傳來,讓他停下了腳步。
“出來吧,别藏了。”狄克多看着那片灌木後面的陰影,輕聲道。他知道這點聲音也是可以被那個人聽到的,畢竟他是“那個人”的影子。
淅淅索索的聲音的傳來,一個人影漸漸走出,黑色的燕尾服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那麽不起眼。
很難想象,竟然有人大晚上還穿着這種正裝,但是對于這個人,他要是不穿正裝反而更顯得不對勁
一些。
“嘿!你這次是來請我喝酒的嗎?”狄克多仿佛跟黑色燕尾服男子很熟的樣子,上來就親切地打招呼。
黑色燕尾服男子并沒有理會他自來熟的問候,而是直奔主題。
“剛剛,你跟他說了什麽?”黑色燕尾服男子緊緊地盯着狄克多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狄克多聳了聳肩道:“還能是什麽呢?告訴他上位者是多麽的不容易,爲他以後接受自己的事情的時候能少一點抵觸。難道我會直接告訴他真相嗎?”
事情要從西澤爾遇襲那一晚說起,當他們開始着手調查西澤爾的時候,黑色燕尾服男子就找上了門。
關于某些事情,黑色燕尾服男子隻告訴了狄克多一人,畢竟軍部中也有不同的聲音,如果讓他們知道了太多,會給“那個人”帶來許多麻煩。
所以黑色燕尾服男子就隻告訴了狄克多一人,以确保西澤爾不會在這裏受到什麽虐待。
“放心啦,不會有人對他不利的,話說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狄克多反問道。
黑色燕尾服男子搖搖頭,這種事情肯定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當然不會有太多人知道。
狄克多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西澤爾所在的房間,發現沒有人朝着邊看才轉過頭對男子說道。
“昨晚的事情他有所隐瞞,我看過現場,那場戰鬥比他說的還要激烈一些。而且他的那個同伴所使用的火系魔法痕迹很小,更多的是物理上的撞擊多一些,他應該有些秘密。”
狄克多轉眼便換了一個輕快的語氣道:“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這又不是我該關心的。就讓你們頭疼去吧!哈哈哈,這個小家夥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
“我隻是希望你能盡量照顧他。”男子脫下了潔白的手套,從中拿出了一枚上面鑲嵌有紅寶石的戒指。
“如果可以的話,把這個東西給他,應該可以讓他在帝都過得輕松一些。”
狄克多接過戒指,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當他發現紅寶石上那标志性的家圖紋的時候,不禁有些驚訝。
“那位……決定了?”
“還沒有,但這是他應得的,隻不過晚了許多。”黑色燕尾服男子慢慢離開,看起來挺上已經完成了任務。
而獨自留在原地的狄克多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大概是在想怎麽把這個東西交給西澤爾吧。
因爲這可不是枚普通的戒指,它代表着一個家族所擁有的權利。
所以這可不是能随便給出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