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歐,歐。。。”
一隻海鷗撲扇着翅膀,迎着海風飛落在甲闆上,小家夥似乎完全不怕它身旁不到一米處的人類生物,隻是掃了那高大生物一眼,便自顧自的吃着散落在甲闆上的面包。
也沒理會這海鷗的不禮貌行爲,樸汴手肘撐在護欄上,漫不經心的一條一條的撕着面包條,丢給小家夥,眼神隻是有意無意的望着船頭。
船頭人影攢動,大片人群像是衆星拱月般似的圍着兩個人。
準确的說,應該是一男一女。
男的樸汴不認識,好像是叫什麽金玉堂,據說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富二代。
至于女的,是樸汴初中,高中,一共6年的同學,蘇蘭仙。
但凡是名字裏敢取什麽仙啊,神啊的,大都都不是一般人。
蘇蘭仙自然不是。
這點樸汴敢說自己是這艘船上最清楚的人,畢竟樸汴是整整6年,近距離看着蘇蘭仙怎麽一步步從一個小女孩變成女神的。
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
站在最外圍的樸汴怔怔的看着被人群包圍着的蘇蘭仙。
她是那樣幸福的抱着身邊男人的手臂,開心幸福的表情在她的臉上一覽無餘。
“呵。”
一手将手上剩餘的面包丢遠,随意在旁邊拿了杯酒一口喝下,樸汴苦笑出聲。
14年,
樸汴認識了蘇蘭仙整整14年,從初中一年級那年的開學那天開始,樸汴就喜歡上了這個做事一闆一眼,12歲就很有古典韻味,卻有時又機靈可愛的小女孩。
從初中開始,喜歡蘇蘭仙的人就有很多,但樸汴從沒見過她給過哪個男人機會靠近她,所以,樸汴就隻有在遠處默默的看着蘇蘭仙,
默默的,喜歡她。
直到今年的同學會。
本以爲是跟以前一樣的老同學聚會,已經覺得自己事業有成的樸汴打算借此機會試探下蘇蘭仙。
隻是沒想到,這次的同學會居然是在一艘遊輪上開始的。
更讓樸汴絕望的是,這次的同學會,竟然是那金玉堂出錢召集的。
天海到洛杉矶七日遊,特級的廚師,頂級的香槟,美好的天氣,引人入勝的景色,以及,
在這豪華遊輪上,正在舉辦的訂婚儀式。
上船到現在,樸汴一句話都還沒有跟蘇蘭仙說過,但樸汴看着人群中那翩翩起舞的兩人,
千言萬語,和着一大杯酒,全都埋進肚子裏。
“呋。。。”
大片煙霧在樸汴身前飄起。
“你好像很不甘心。”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近。
明明是疑問句,但在她嘴裏說出來卻是肯定的語氣。
言傾城,瘦瘦高高的身材,看上去風大一點都可能會被吹走的身體,一頭幹淨利索的短發,明媚陽光的五官,英姿飒爽這個詞完全就是來形容她的。
她是樸汴高中的同班同學。
如果說她非要有什麽不同的話,就是這個女人,做了蘇蘭仙整個高中時期,整整三年的同桌。
同學,朋友,閨蜜,不外如是。
她是知道樸汴喜歡蘇蘭仙的,那又不是多麽難發現的事情。
也不回話,隻是偏過頭,望着那泛起略微波瀾的海面,樸汴深吸一口煙,一個煙圈在空中随風飄散。
“我倒是明白你現在的感受。”言傾城走到樸汴身邊站定,絲毫不在意樸汴有些冷淡的态度,看了眼樸汴的側臉,緩緩開口。
“默默喜歡了10多年的女人,今天就要永遠成爲别人的女人了,隻是,你不做個最後的争取麽,就像電視劇裏那樣?”言傾城用薄薄的嘴唇向人群的方向嘟了嘟嘴。
樸汴回頭瞟了一眼正在鼓動自己的言傾城,不可置否。
“你這一臉興奮看熱鬧的神色,完全不适合你的人設,真的。”
别看言傾城這瘦弱的身體,她可是個貨真價實的警察。如果不是她那幾年護着蘇蘭仙,恐怕蘇蘭仙的高中時期不會過得那麽輕松。
樸汴看了眼天空,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碧海藍天的景象,現在突兀的就有些天黑了。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言傾城瘦弱的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朝着甲闆的另一頭,漸行漸遠。
言傾城慢慢的收起嬉笑的神情,看着樸汴那有些蕭索的背影,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感受着還帶着略微體溫的衣服,偏頭聞了聞那上面的味道,
這是令人安心的男人的味道。
“你的14年都在望着她,
那你知道,
我的11年,
都在看着誰~~”
如泣如歌,喃喃般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不知道那金玉滿堂的富二代到底花了多少錢,除了蘇蘭仙初中,高中,大學的同學和一些服務員以及一些表演人員,船上再沒有其他不認識的人。
餐廳内。
樸汴踩着不知道什麽毛做的貌似很豪華的地毯,一邊挑着自己喜歡的菜,一邊擡眼望着那已經轉向室内的訂婚儀式。
不時傳來的起哄聲音說明着那該死的訂婚程序大概進行到了哪一步。
“叮~~~~”
刀叉碰撞餐盤發出聲響,說明着端着盤子的人并不平靜。
苦笑一聲,自己,果然做不到無動于衷。
大口牛排吞下,嚼了半天,樸汴也沒發現這據說是米其林的頂級廚師有什麽特别的,沒覺得有多好吃。
而那邊好像進入了,起哄聲音越來越大,如果不是包了船的話,估計都已經被投訴了108回了。
看着那在起哄聲中準備接吻的兩人,樸汴感覺自己的心髒一抽一抽的,像是心髒裏被抽走了什麽東西一樣。
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殘忍。
或許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一道突兀的閃電打斷了興奮中的男男女女。
樸汴掃了眼窗外,漆黑的海面,根本看不見其他什麽東西。下午還晴空萬裏碧海藍天的,這還沒過幾個小時,天都黑得像是淩晨一樣,除了不時閃過的電光,給人一種心悸感外,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一個大副模樣的船員快步走向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三兩句話就帶走了一副戀戀不舍狀,望着蘇蘭仙的金玉滿堂。
“看來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啊~”言傾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樸汴不遠處。
“他們說的話怕是瞞不過你吧,說來聽聽。”樸汴對她的出現沒多大意外,倒是對那大副說了什麽更感興趣。
“哦,那個啊,什麽儀器失靈,返航什麽的。”
不知道爲什麽,樸汴能從她的話裏感覺到她那潛藏着的幸災樂禍。
伴随閃電的雷聲越來越大,不時閃過的電光劈在遠方的海面上,與天空連成一片,哪怕是在這室内,也能感受到讓人心悸的壓迫感。之前還很是平穩的遊輪,現在也能感覺的到變得洶湧的波濤。
海浪不再像之前般平和安甯,時不時刺眼的閃電如一把利刃,逼着海水順勢而起,鋪天蓋地的有着壓倒一切的氣勢,站在窗邊,在這貌似安全的區域,在這轟鳴的浪聲中,也感覺自己時刻處于危險邊緣。
餐廳的燈光似乎是爲了配合那大自然之威,很是适時的熄了燈。隻瞬間便引起大片尖叫。
幾分鍾前還喜氣洋洋的餐廳内,三五成群的喝着小酒的紳士淑女們,早已失态。
現在到處都東倒西歪碰翻桌椅餐具的聲響,時不時幾聲驚叫聲夾雜其中,在這漆黑一片的室内,更顯刺耳。
早有科學研究表明,人在失去或者暫時喪失一項感官之後,會使得另一種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之前站在窗口的樸汴早已經靠牆蹲下。
雙手張開,兩隻手掌撐在那不知道是什麽毛做的地毯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越來越劇烈的搖晃感。
樸汴感覺自己的冷汗一瞬間都下來了。
要知道那個金玉滿堂之前可是洋洋得意的說過,他包的這艘船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幾艘遊輪之一的,皇家遊輪。
這可是能同時入住好幾千人的海上移動豪宅,看那金玉滿堂暗暗不自覺炫耀的語氣中帶着些許蛋疼的表情就知道,絕對的物有所值。
但即使是這樣講究安全性和舒适度的海上豪宅,居然也在這自然之威中,
恐懼?
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