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驚受怕一整晚,終于,一道曙光緩緩穿破黑夜,照在海平面上。
就像是在沙漠中即将被渴死的人,卻又看見前方幾米陡然出現一片綠洲一樣,整船的人,大難不死般激動的神情顯露在大家臉上,慶幸、祈禱之聲,在這看似已經風雨之後的餐廳内,不絕于耳。
許多之前根本不認識的男男女女擁抱,激吻在一起,發洩着她們劫後餘生般之後殘餘的荷爾蒙。
“啊!!!”
一聲尖叫從樸汴對面傳來,還沒搞懂發生什麽事的樸汴隻來得及看了尖叫方向一眼,便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撞到在地。
遊輪像是撞在什麽東西上一樣,伴随着巨大聲響劇烈震動着。
模糊中看見的那大片的黑影到底是什麽?
海怪嗎?
餐廳上方那之前看上去很是豪華的吊燈像是沒裝好的僞劣産品一樣,猛烈的搖晃着。終于,一個抓着桌子腿瑟瑟發抖的長發妹正好被落下的吊燈徑直砸中,赤紅的鮮血、泛白的腦漿噴灑出大片,瞬間便沒了聲息。
“嘔。。。”
第一次看見這樣現場血腥畫面的樸汴頓時沒忍住,往旁邊吐了一地。
“往哪兒吐呢你!!”
言傾城這個女人,這時候了竟然還糾結樸汴朝她旁邊嘔吐。
也不知道言傾城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部門的警察,她看了眼遠處那凄慘的長發妹,隻是皺了皺眉,便一把拉起樸汴,往外面跑去。
昨天本就沒吃多少東西的樸汴,剛才吐了一會兒,現在又被人半提着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沒有力氣,雙腿發虛般機械的跟着言傾城的腳步跑着。
終于兩人跑到甲闆上,卻發現整艘船像是被什麽怪獸吸住一樣,緊緊與那巨幅的黑影緊密相連着。
哪是什麽怪獸,
赫然是塊巨石!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能算是巨石了,應該是座山才對。
這座石山也不知道多大,擡眼望去,整艘遊輪像是歸家的寶寶一樣,側身緊緊靠着石山邊,巨大的陰影完完全全的掩蓋住了剛剛還能看見的陽光。
這難道是,
遇難了?!!
劫後餘生的一衆人在頂層的泳池邊或坐或靠,之前文質彬彬濃妝豔抹的男男女女們,都很是沉默。
不遠處那露台邊倒着碩大的結婚照片像是在訴說着什麽。
金玉堂抱着蘇蘭仙坐在人群中心,旁邊是個穿着船長模樣的大胡子和那個大副。
言傾城拉着樸汴靠在最外圍。這個地方既沒有顯得太不合群,也可以聽到中心處的說話。
樸汴躺在甲闆上,擡頭望着巨石中上方十幾米高的,從那山體中突兀伸出的一個洞口。那洞口看上去不大不小,像是動物巢穴又像是什麽管道,隻是樸汴盯着洞口看了很久,那洞口也沒什麽東西出來。
背光的洞口,黑黑漆漆,從下往上看,樸汴覺得有種莫名的陰森感,就像一個怪物的食道,等着它的食物自己送上門。
“我覺得,我們可以去看看!”
有些尖細的聲音打斷了樸汴的思緒,甩了甩頭,樸汴看像那人群中聲情并茂演講的金玉堂。
“遊輪的發動機已經全毀了,求救信号在昨天晚上就已經發不出去了,食物隻有現在船上這麽一點,你能确保那些東西足夠我們吃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等來的救援來麽?”
他站在人群中央,掃視着蔓延着絕望氣息的人們,
“我們也不是說就放棄這條船,隻是暫時離開這裏,去看看有沒有新的出路。當然,我也不會強迫你們跟我走,隻是到時候食物我們會統一鎖在保險庫裏,等我們回來再一起發放給大家,做統一的分配。”
這皇家遊輪上的保險庫,跟國際上知名的大銀行的保險庫,有得一比,沒有鑰匙和指紋dna,也就隻有炸。。
金玉堂說完平靜的看着衆人,緩緩坐下,也不再開口,恰到好處的留着餘地給衆人思考。
不得不說,這個金玉滿堂這個富二代還是智商在線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在想着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他卻已經在試圖做這群人領頭的老大了。
“呵,說是不強迫,現在卻有什麽區别!”言傾城偷偷的跟樸汴耳語着。
“其實他說得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坐吃山空之後不還是得去找出路,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去,起碼現在還能有食物保障。”樸汴低聲道,“更何況人家現在是掌握着目前的絕對武力,你沒看見那些水手和那船長都跟那金玉堂站一邊麽,何況那大胡子身上應該會有你喜歡的東西。”
樸汴擡眼示意大胡子鼓鼓的腰間處。
“槍!”
“噓,小聲點。”樸汴急忙捂住她的嘴。
國外的大型船隻的船長或者飛機機長什麽的,大都允許配一把手槍帶在身上防身,畢竟他們生活的環境沒有我們國家這麽安全。時不時的恐怖襲擊跟炸彈狂人什麽的,攔路搶個劫都是人家的日常,像這樣允許帶槍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爲我生活在這麽安全的國家自豪 (n_n) )
樸汴看了看周圍,将言傾城攬在懷裏低聲道,“你沒發現現在的氣氛有點不太對麽,失事的船隻,限量的食物,未知的前景,加上這些船上占大部分的女人,”樸汴看了眼中心處,示意言傾城看過去,“以及那些蠢蠢欲動的大漢水手,現在這沒有法律,連自身安全都成問題的地方,這整艘船就像一個炸藥桶,随時,都可能出事。”
人性的陰暗面,越是在絕望的時候,更會爆發得更猛烈。
本以爲言傾城會接着自己的話再分析一波,結果樸汴等了半天,才發現她靠在自己懷裏,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神中的焦距也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這女人!!
幾下将言傾城搖回了神,偷偷的退回了船艙。反正他們兩人是靠在最外圍的,隻要沒發出什麽特别大的聲響,基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
回到已經雜亂得不像話的餐廳,樸汴在後廚找了幾個口袋,分給言傾城後樸汴就在這像是被轟炸過似的餐廳找着東西。
樸汴已經做了四年的職業經理人。這些年,他很明白一個道理,做這行,你可以沒有創新,甚至可以沒有立場和原則,但是你必須得具備敏銳的眼色和精準的判斷力,并且還得有制定計劃之後,雷厲風行的執行力。
這是樸汴多年來已經養成的習慣,
未算勝,先算敗!
萬事都要給自己留一份餘地。
“你在幹嘛?”
言傾城似乎習慣了低聲說話,陡然靠近樸汴身邊,在他耳邊吹着風。
“如果你不想你的晚飯是用你敞開的大腿去換的話,現在你就該仔細看看,這地上還有沒有能吃的。”
樸汴頭都沒回,繼續找着。他估計,上面的會議?應該開不了多久就會結束,指望那些很多連架都沒打過的人,發現到這船上的氣氛已經有變危險的苗頭,與那金玉滿堂争權奪利?
那也太扯了。
隻是到時候自己這種行爲如果被發現,估計會被那已經在享受着土著國王待遇的金玉堂狠狠當作不聽話的典型處理。
樸汴沒想争什麽,他隻是想做些屬于自己的準備。
“你幹嘛!”
樸汴對着言傾城低喝一聲。
言傾城恢複正常後馬上反應過來,但估計也是有些慌了,她把一些能吃的邊角料裝進口袋裏,捆在腰上。
隻是她竟然還想拿兩瓶紅酒一起綁在身上。
“這不是沒找到水麽。”
海上最缺的其實不是食物,而是淡水。人可以幾天不吃飯,但不能幾天不喝水。
隻是遊輪上沒有瓶裝礦泉水,唯一能裝水的目前就還隻有紅酒瓶。
“你鼓着這樣一個肚子,真當人家是傻子麽,你懷沒懷孕,船上那麽多同學熟人,誰不知道。”
樸汴急忙将她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大部分,看着她現在那還算說得過去的肚子,“少裝點,少吃點,就這樣,還人民警察呢。”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