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狐素素愛上一個人,不顧一切的愛上了那個男人。
哪怕他已有妻室,兒子已是少年郎。
而那個男人,便是龍傲。
當年的龍傲,生的風流倜傥,玉樹臨風。渺渺仙界,不知幾多仙子傾心。
在遇上狐素素前,欠下的風流債比比皆是。然遇上狐素素,他卻是真的收了心。
想與她攜手餘生,可狐素素是青丘的聖女,更可能青丘未來的女君。
身份尊貴,可想而知。
雖狐素素爲了他願意不計名分,然青丘斷無可能會答應這門親事。
事實也誠如龍傲所擔心的那般,前代狐主極力反對,甚至下旨将狐素素禁足塔内,無旨不得外出。
不論是龍傲以前風流名聲,還是嫁入東海的名分問題,前代狐主都不想委屈自己的女兒。
可惜小兒女的情,它來的無聲卻是炙熱心扉。
狐素素愛龍傲愛的真,龍傲亦愛其愛的深。終是有一天,兩人沖破了禁忌走在了一起。
兩人隐姓埋名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倒也似一對平凡的恩愛夫妻。
然而好景不長,有一天龍傲收到一封信,就匆匆離開了。隻言要狐素素等他,他必不負她。
“後來呢?”龍三催促道。
照這發展,她總覺得後面的事不單純。
狐十四側眸看着龍三,唇角勾出一抹暖意。
“聽我慢慢講……”
後來的事,便和老妪說的相差不大,隻是狐十四的更詳細。
狐素素在龍傲離開後,也被前代狐主派人找到,強硬的帶回青丘。
盛怒之下,狐素素被再度禁足聖女塔。這次,前代狐主派了重兵把手。外圍更布下重重結界,打定主意要将女兒關在裏面。
事情到這裏,兩個人就這樣被分開了。但事後龍傲并沒有遵守諾言回來找她,狐素素在塔内等的心焦苦無出塔之法。
此時,身爲狐素素好友的鳳甯安找到聖女塔。
以其鳳族公主的身份,兩族交好的情誼,鳳甯安出入聖女塔并不受阻攔。
她對狐素素說,可以幫狐素素與龍傲從中斡旋,傳遞書信。
求助無望的狐素素,信了好友的話。
便将肺腑之言,滿腔思念都付筆墨。
懷着殷殷希冀,把信給了鳳甯安。實指着好友,能帶回心愛之人的隻字片語。
鳳甯安後來也着實帶回了龍傲筆墨,卻是字字誅心絕情。
揚言對狐素素早已情盡,往日種種都是騙她。
狐素素展信觀看後,傷心暈厥了過去。
醒來後,鳳甯安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告訴她已經有了。
時逢傷心,又聞驚訊。坐立難安之後,狐素素央求好友再爲其走一趟東海,告訴龍傲她有了他們的骨肉。
沒想到,鳳甯安帶回來的消息更加令她絕望。
龍傲拒不承認狐素素腹中孩兒是他的,更直言兩人隻是玩玩。
狐素素聞訊悲恸不已,與好友互換容貌,騙過守衛找到東海。
可是到了東海,她連龍傲面都沒見到。就讓龍母帶着蝦兵蟹将打出了東海,更譏諷其堂堂青丘聖女,未來的女君,竟是見了男人就倒貼的爛貨。
還說,龍傲已納新妃,正和新人快活,根本不想見她。
然情深入骨時,如何肯信山盟爲空?
龍母爲叫狐素素死心,竟是掌起水鏡,叫人摁着她直看了一場颠鸾倒鳳。
狐素素的心,登時被寸寸揉碎,傷心之下回到青丘。
鳳甯安見到狐素素回來時,面白無血,扶着她躺下歇憩。
卻在其至痛之時,再三詢問其是否要留下腹中孩兒。狐素素雖是悲恸難忍,但到底是深愛着龍傲。
況腹中孩兒,更是無辜,她如何能狠心除去。
之後,鳳甯安言出來甚久,不便多留,等來日有空再來看她。
更再三保證,會爲狐素素謹守未婚孕子之事。
狐素素感念好友情重,不顧身心遭劫,親自将人送出聖女塔。
此後歲月,安靜了數百年,狐素素誕下一子。
因其在龍傲第十四個子嗣,遂取名十四,随王脈之姓。
待狐十四長之如七八歲孩童模樣時,不知是走漏了聖女産子消息。
青丘上下頓時變天,前代狐主從最初的震驚之後轉爲歡喜。
因爲,王脈自此後繼有人。大喜之下,欲冊立狐十四爲王儲。
這事被現今狐主和長老會察覺,以绮無眠爲首的長老會連夜逼殺了前代狐主。
王脈一系,僅餘聖女塔的狐素素和狐十四。
狐素素有一侍女,雖不是貼身近侍卻甚是忠心。得知王脈被屠的消息後,冒死潛入聖女塔通風報信。
使狐素素可以帶着狐十四逃脫,而侍女舍命拖住追捕的重兵,最後寡不敵衆,被绮無眠帶人擒住。
狐素素帶着稚子倉惶奔逃,幾番生死搏鬥後,終至無路可逃。
關鍵時刻,有一王脈的老仆悄悄找到母子倆,願以性命護着狐十四逃出生天。
在争得老仆再三保證後,狐素素冒險将狐十四托付給老仆。
并取出她與龍傲定情青碧玉箫交給狐十四,囑咐他到東海找尋生父。
言說隻要龍傲看了信物,定會護他無憂。
狐十四不願離開母親,卻抵不過母親的決絕。
猶豫間,追兵已至,狐素素豁命擋下重重追殺,爲老仆和狐十四争取到一線生機。
再往後,绮無眠與長老會趕到,聯手拿下狐素素。
先是僞造王旨,指出聖女狐素素不守族規,未婚先孕。事情敗露之時,窮圖匕見,殺害王脈一系欲自立爲王。
長老會禀天地浩然之氣,廢除狐素素聖女之尊,将其與侍女同囚子母島。
并擁立赤狐一脈成爲新的王脈,現今狐主,自此正式上位。
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定罪狐素素。
狐素素爲給狐十四争取時間,費力與衆人周旋。
然狐主害怕夜長夢多,根本不給其多餘的時間。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狐素素施展出早已失傳的《鎮魂曲》出逃。霎時,青丘上下皆是震驚不已。
風向頓轉,絕大部分人心思動搖,欲重新擁立狐素素,畢竟這才是正統的王脈。
狐主和長老會察覺到危機,遂将動搖之人全數囚禁,逼迫狐素素現身,令其自廢修爲交出《鎮魂曲》,以此作爲交換。
一刻不交,誅殺百人,以此類推。望着子民陸續被屠,狐素素想過強行救人。
但其對《鎮魂曲》隻是初會,尚不及運用自如,無法做到心随意動,意随心控。
無法同時控制住長老會和狐主,究其本源,長老會的修爲遠在其上。
既要救人,又要制住敵人,加之她之前帶着狐十四奔逃時,亦耗損不輕。
這般情況下想要救人,無疑是異想天開。
狐主他們爲加重對狐素素的逼迫,每次砍殺皆是将稚子幼兒放在最前。
一個個孩子的倒下,觸碰的狐素素緊繃的弦。
倏然,那根弦它不堪重負,斷了。
狐素素回到子母島,當衆自毀修爲。卻言若要《鎮魂曲》,爲必須先放人。
否則,她甯願與衆人同死。
受此脅迫,狐主和長老會隻得暫且做出退讓,同意狐素素的要求。
卻在收到“《鎮魂曲》”之後,徑直毀諾,将所有釋放之人悉數擊殺,無一生還。
狐素素也被綁上了子母島祭壇,受天火極刑,再剔除仙骨。
在神魂将滅被一陣怪風救走,從此青丘無人知曉其下落。
但以當時狐素素身體,即便她被神秘人救走,也活不過幾天。
至此,狐主方是安心穩坐王位。之後的歲月,長老會除了绮無眠已無當初的老人。
多是下落不明,或意外身死。
後續踏入長老會的,皆狐主一手提拔上來的。
而其失蹤後,狐主私下偷練《鎮魂曲》,卻險些走火入魔。
原是狐素素早就算準狐主必不會守約,遂除了開篇是真的,後面則是她揮筆亂添。
看着是真,練其來卻會奪人性命。
然狐主也非易與之輩,明知是假,亦安排屬下暗中搜羅落單的狐族子民,逼迫她們修煉。
用鮮活的生命,譜出複刻版的紅塵幻心曲。曲似而神非,威能雖不及《鎮魂曲》十之一二,亦是罕有的極招。
曆經數代聖女傳承,到了狐天音手上此曲同是發揮的極緻。
“這就是《鎮魂曲》真正的身世嗎?”
龍三心口一室,無怪乎當初與狐天音初交手時,便感覺曲中竟有絲絲的熟悉之感。
原是有這層淵源,那感覺雖是薄弱,卻是兩者無法斬斷的因緣。
“初代聖女悟得此曲,修習日深,感其威能浩瀚。
擔心若叫有人學去,則爲傾天之禍,遂将其焚毀。”
那……你母親她怎會習得?
“因爲毀去的是假的,做給衆人看,好叫心懷叵測之輩斷絕惡念。
真的,早就被她藏了起來。
直到數千年後,被母親意外尋獲,母親又将它傳與我。”
而你,便教會了我,對嗎?
狐十四颔首,輕輕的嗯了一聲。
隻是如今再看,命運它就是一個輪回。
繞來繞去,都繞不開一曲鎮魂。
曾經的母親,而今的她,還有将要點燃複仇之火他。
講了許久,夜色愈發的彰顯它的冰涼。
察覺到龍三的手漸漸變涼,兩人慢慢回到屋内。
龍三雖不懼冷,但屋内的溫暖着實令她舒服了不少。
猶豫良久,她方問:“你母親,我……奶奶,她……你找到了嗎?”
說出口的話,卻似尖刀回插進自己的心房。
她想裝作不知,還似從前一般隻是所謂的親人,而不是血親。
如今,這份堅持卻被無情的撕碎了。
他們,原來是真的親人。
腦海中,霎時浮現出十四說話的模樣,龍三突然一口血氣上湧,乍然昏厥,人事不知。
“丫頭……”
狐十四大驚,連忙将人抄起抱回房内。
旋即扣住脈門,方知其隻是氣血攻心一時受不住,才會如此。
略微松口氣後,恍然間回神,瞬間捏碎拳頭,慣有的溫潤從容盡失。
該死,他隻顧着兩人坦誠相待。卻忘了她知曉後,是否能接受隐藏若久的真相。
這道天緣,他們要如何才能跨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