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對不起。

囊括了秦凡的無數情緒和心緒。

不知怎麽。

此時此刻的他對玄空竟是抱上了一種愧疚感來。

猶記當初。

對玄空，對那些來金陽宗的天聖宗使，他除了憎惡還是憎惡。

哪怕當時是在迎合着對方，可實際上一直都沒忘記天聖門是自己必須要除的爛路石。

這種心理以及計劃，即便是到了現在都沒改變。

可改變的卻是對玄空的真實心态。

從最開始時的憎惡，到現在的愧疚。

這個過程到底是如何演變的，秦凡不想去追溯。

饒是内心很清楚自己遲早都得跟玄空決裂，而玄空隻是自己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但不知爲何，此刻還是陷入到了那種深深的愧疚中。

也許。

是因爲玄空對他的厚愛感化了内心？

秦凡不想知道。

也不願去探究。

他隻想把自己心中的愧疚迅速排斥掉。

畢竟不管如何都不能讓玄空而影響自己的計劃。

先前，因爲玄空的哀求。

導緻自己明知山有虎的情況下，依然還去天聖大殿觸天聖老祖的眉頭。

然而耐不住自己對玄空的心軟，卻險些害得自己在大計面前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種事兒，發生一次就夠了！

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天聖老祖也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想要杜絕這種發生，隻能狠下心，狠下心去罔顧玄空對自己的厚愛跟偏寵！

隻有内心足夠自私，才能把計劃繼續延續下去！

想到這。

秦凡咬了咬牙。

那看着玄空的眼神也變得無比複雜。

他很清楚，雖然這麽做是極其不道德的忘恩負義，可萬界生靈，誰特麽不是自私的？

而且追尋道德軌迹去遵循恩義二字的話，分分鍾都得讓自己在這步步爲營的棋局中萬劫不複。

秦凡又豈能接受得了這種結果？

“罷了，玄空尊上，若那一天到來，本帝放你一條生路，就算是報答你的厚愛吧！”

暗自在心底裏哀歎一聲。

一聲對不起話罷，秦凡沒有再對玄空開聲。

就這麽愣愣看着這位戰隊之主在心力交瘁的彷徨無助絕望下哭泣不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是我！”

“一切都是我引發的，跟你無關！”

“怪我，都怪我！對不住邸主的是我，對不住整個神邸的也是我，對不住衆弟子的更是我！”

“我才是罪人，我才是推動這一切的導火索！”

随着哭聲漸漸戛止。

玄空悲痛不已地顫抖着道。

配合着那搖頭的低語，更像是自喃。

要說他後悔嗎？

後悔！

如果可以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把秦凡領入天聖門！

甚至是連當初去金陽宗跟進宗使一事，他都不會去。

因爲那樣一來他就與秦凡絕對不會存在任何的牽連。

然而他卻很清楚，世上沒那麽多的如果！

更不會給他重新選擇重頭來過的機會。

所有的一切，都成爲了定局！

但縱然一切已經無法改變，可玄空并沒有怪罪秦凡。

他隻能把所有的過錯跟源頭都歸攏到自己身上。

畢竟，換個中立角度，換個中立立場來看，秦凡有錯嗎？

沒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動的，虛空的是，是他自找。

同樣的，聖釋的被貶，又何嘗不是自找的？

說到底，玄空隻能把一切源頭歸攏到自己身上！

而這，也是讓他痛徹心扉的根源所在..

“尊上，老祖還給了您三個時辰，難道您就這樣放棄了嗎？”

秦凡不忍心于玄空的這般痛苦神态，忍不住地再聲道。

哪怕最終結果十有八九是無果的，可至少也能讓玄空在這三個時辰裏不至于像現在這般承受無盡的愧疚折磨。

“沒用了，通通沒用了！”

“别說是三個時辰，就算是三天，三十天，三年，都無濟于事了！”

“聖釋邸主已經對我的傳音進行了屏蔽，我再怎麽聯系都是徒勞的！”

“除非現在知道他身在何方，再過去懇求他歸來！”

玄空斷斷續續道。

然而混合着臉上淚水的卻是無盡自嘲跟苦澀。

就算真的能找到聖釋邸主，又真的能勸返得了嗎？

難道聖釋邸主會不知曉歸來的後果會是什麽嗎？

歸來，也許會讓神邸衆弟子得到赦免，可他的餘生絕對是凄慘的。

如果聖釋邸主真會偉大到爲了不讓衆弟子遭受無妄之災從而願意犧牲自己的話，又怎還會做出叛逃的決定？

他不可能是一時沖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如此情況下，想勸返他歸來代衆弟子受罰，可能嗎？

其實這些，從一開始玄空就該想到了，但他卻選擇了自欺，選擇了幻想，從而哀求秦凡去大殿争取時間！

殊不知随着聖釋的屏蔽傳音，這也讓玄空那些自欺的幻想泡沫瞬間分崩離析地破碎。

另外，玄空也知道爲什麽老祖會給出三個時辰的期限，這真是念在情份的份上嗎？

不..

隻不過是老祖一時間找不到聖釋的藏身之處罷了。

給出三個時辰，無非是他笃定能在這三個時辰中把聖釋的落腳處揪出罷了！

“難道您就不再繼續下去了？就這麽等着整個神邸被打散，在審核考研中等待重組洗牌的到來？”秦凡道。

“繼續也注定是無果的，你還年輕，慢慢就會懂了！不掙紮了，不幻想了！”

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玄空擦了一把眼淚，絕望道。

在秦凡不由爲之啞然之餘。

他哆嗦着手把一張符箓掏出，“這是戰隊之主的真元傳音符，可同時傳音給所有戰隊弟子，你把它捏碎，代我傳令，把玄空戰隊的所有弟子都召集起來！”

“尊上，您這是要幹什麽？”秦凡心頭一咯噔。

他感受到了玄空的徹底絕望。

又或許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

講真的，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是真不希望這些變故發生。

因爲變故太多，對他的計劃來說不會是好事，而且由始至終他都沒有把聖釋當成假想敵，更沒有把聖釋當成必須要越過的障礙，他的最終敵手是天聖老兒，也隻有天聖老兒。

畢竟樹倒猢狲散的規律擱哪都一樣。

所以聖釋整出這麽一出叛逃的戲碼，從某些方面來看，對秦凡也不可謂不是一次打擊。

更重要的是，叛逃出去就沒了天聖門宗規的約束，這種情況下，毋庸置疑的是聖釋肯定會喪心病狂地朝他發起報複啊！

而他的危機系數，将會驟降至岌岌可危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