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将馬車上的東西卸下擺放好,李爺走到餘塵的面前開口說道:“餘塵少爺,任務完成我們也該先走了,镖局生意還不錯,恐怕這段時間内又有新的任務等着我們了。”
李爺笑的很開心,這個任務雖然危險,也折損了一些兄弟。
但能遇上餘塵這種雇主讓他很開心,也由衷的爲那些死去的弟兄們感到慶幸。
以前死去的弟兄家中都是由他來通知的,站在門口的他走進去都需要很大的勇氣。
這一次他起碼對兄弟的家人有了一個交代。
“就走了嘛?留下來住一晚再走。”餘塵一愣,随後挽留說道。
“趁着天色還早能趕一段時間的路,早點回去早點出任務,我們幹這行就得趁年輕的時候多賺一些錢,不然幹不動的那天可就慘咯。”李爺感歎一句,随後又接着說道:“您這也沒那麽多房子供我們居住,即使住下來也還是要露營。”
福壽村一眼能看見盡頭,一共才幾十戶人家,總人口加起來也比他們這些镖師多不到那裏去。
“呵呵,說道的也是。”餘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票遞給李爺:“這些錢你拿着口弟兄們在路上買口熱乎乎的東西吃。”
一路上餘塵都看在眼裏,所有的镖師也包括李爺都是就着熱水對付一口幹巴巴的燒餅。
“我替兄弟們多謝您。”李爺樂呵呵的将銀票手下。
剛才搬東西的時候他可沒閑着,也在幫忙。
那白花花的銀子和厚厚的銀票他可都看在眼裏,這點銀子對于餘塵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收起來也毫無壓力。
“行,一路多加保重,出任務路過這裏就進來玩玩。”餘塵拍了拍李爺的肩膀,他還挺喜歡這群淳樸的漢子。
有什麽說什麽,沒壞心眼也不會藏着掖着,和他們呆在一起很輕松。
“我就不邀請你去镖局做客了,我不是在去出任務的路上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山不轉水轉我們有緣自會重逢。”李爺走的很灑脫,帶着一群镖師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今晚就将爹爹的靈位送入祠堂,明天就能進祖墳入土爲安了,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這段時間你太累了。”站在一旁的慧兒心疼的說道。
餘塵這段時間都花在了路途上,回去餘府那段時日和餘飛鬥智鬥勇隻怕也沒有好好休息過。
“嗯,家裏交給你我很放心,有什麽事多和老管家商量商量。”餘塵點了點頭回到房間内倒頭就睡。
這段時間辛苦到談不上,不過回福壽村時一直在趕路确實睡的不舒服。
此刻事情都要完成,他的精神也确實有些繃不住了。
慧兒幫餘塵蓋好被子,偷偷的在額頭吻了一下,随後面紅耳赤逃也似的離開了。
關上房門忍不住拍了拍噗通亂跳的心髒,自己怎麽就那麽大的膽子。
轉瞬時間便到了晚上,刀疤大漢帶着幾個下人将死鬼老爹捆的嚴嚴實實從山上擡下。
幾位下人被吓得臉色蒼白腿腳發軟。
将靈位送往祠堂的餘塵等人此刻也是從祠堂内舉行完儀式後便趕了回來。
雖然死鬼老爹已經變成了僵屍一般,能節略的儀式自然是都節略了,但有些儀式還是必須要舉行的。
慧兒從廚房提着一桶由幾味中藥熬煮過的熱水,放在了死鬼老爹面前。
淨屍身,換壽衣,入殓這是三道必須要經過的流程。
由餘塵用毛巾蘸着熱水擦拭死鬼老爹的屍身。
并不需要擦得多幹淨,隻是一道儀式而已。
前面擦七下後面擦八下便可以。
最難的是将死鬼老爹的衣服褪下換成壽衣。
壽衣的穿戴很是複雜,即使老管家有意選擇了最簡單的壽衣。
想給死鬼老爹穿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刀疤你帶人摁住我爹的屍體,我慢慢将衣服給他穿好。”餘塵沖着一旁的刀疤大漢吩咐道。
刀疤大漢點了點頭,挑選了近二十位年輕力壯的下人。
想穿衣服就得将死鬼老爹身上的繩子松綁和原來的衣服脫下。
衣服很好解決反正不會有人穿死人穿過的衣服,隻需要撕下來就好了。
最大的難題是将死鬼老爹松綁後,他可就不受控制了。
還好有餘塵在一旁,這讓刀疤大漢心中稍安。
還好人足夠多,松綁後的死鬼老爹并沒能折騰起什麽浪花便被死死的控制住了。
一直袖子,一隻胳膊的将壽衣套在死鬼老爹的身上。
死鬼老爹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也沒人要求壽衣穿戴整齊的問題了。
能夠套上就已經不容易了,能對付就行了。
瓷棺木套就是死鬼老爹最後的房子。
将困成粽子的死鬼老爹塞入瓷棺之内,脖子下面枕着瓦片,瓦片上面蓋着一件餘塵剛剛脫下的貼身衣服。
再将瓦棺塞入木套之中所有的程序就算完成了。
今晚所有人都要通宵守在死鬼老爹的棺材前,以送他最後一程。
吃過由下人煮好的宵夜。
福壽村内幾位中老年人坐在棺材前用吟唱的方式誇贊着死鬼老爹,同時也講述他的生平事迹。
當然這些都是做過美化的。
唱了什麽餘塵也沒聽懂多少,他隻知道自己沒人給了五兩銀子的酬勞。
早上八點,這是死鬼老爹起棺的吉時。
村裏選定時辰的道士說這個時辰起棺能夠福澤後人,死鬼老爹在黃泉路上也能走的更加順暢。
餘塵是不相信,但老管家信。
老管家樂呵呵的給了道士十兩銀子。
由道士手持桃木劍,兩位道童一左一右的舉着引路燈開道。
餘塵端着靈牌走在棺材前,棺材由八個壯漢擡起。
身後的下人和其他人一路上哭哭啼啼。
最後的樂手敲敲打打。
唢呐聲不禁讓餘塵想起了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過的一段話:
天下樂器唢呐爲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千年琵琶萬年筝,一把二胡拉一聲,唢呐一響全劇終,曲一響,布一蓋,全村老小等上菜,走的走,擡得擡,後面跟着一片白,棺一擡,土一埋,親朋好友哭起來,鞭炮響唢呐吹,前面擡後面追,初聞不知唢呐意,再聽已是棺中人,兩耳不聞棺外事,一心隻蹦黃泉迪,一路嗨到閻王殿,從此不戀世間人。
死鬼老爹戀不戀世間人他不知道,但這詞放在這個時候真特麽的貼切,除了沒有鞭炮聲以外。
送别死鬼老爹,忙碌完所有的事情,福壽村的村民們也先後離開。
所有人走的時候都會拍了拍餘塵的肩膀,勸解道:“節哀順變。”
死了這麽久,即使有感情也該順便了。
餘塵晚上趁着月色偷偷溜進祖墳,将死鬼老爹又挖了出來。
白天埋,晚上挖可真刺激。
将墳墓弄好,餘塵帶着死鬼老爹來到河邊,一把大火燒了個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