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賀蘭嫣最終沒有向弑岚詢問一聲。
他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自己會當聽不見的聾子,看不見的瞎子。
對于賀蘭嫣來說,與弑岚的相處方式一向如此。
昨晚的事,隻能算是一個極小的插曲。
緊要的事還有許多需要她去安排。
目前合組的事情隻能算是其一,還有一件事情頗爲棘手。
那便是她尋找了許久的「蘭虎令」。
自她從兩年前開始插手到賀蘭家族高層的事務,反饋而來信息中,有一項是非常奇怪的。
賀蘭家族中有存在着一道特殊的調令!
連家族的實際掌權人都沒辦法幹預調令的旨意!
調令之下,哪怕是彈劾,無需超過半數長老同意,隻需要三分之一的正位長老簽署,憑「蘭虎令」在手,便可正式繼位!
但是繼位之後,「蘭虎令」需要上繳于老宅「決議堂」内供奉,爲諸位護侍長看守。
可以說,非天大的事,這道「蘭虎令」是出不了「決議堂」的。而這道調令可以說是賀蘭掌權者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無法,族歸而言,任何掌權者都是會犯錯的,隻是大小罷了,它需要保全的是整個家族。
當然「蘭虎令」并非隻用于異位家主,更多的用處是爲了執行一些必行之事,比如家主否決之事,煩請報過「決議堂」諸位執事議後,決議可行,便用「蘭虎令」谕下直接執行,無視家主同意!
聽聞,那是一塊純金鍛的牌子,像是上面雕了個老虎圖樣,也有傳言說那是狴犴的樣子,可保家族邪事。
啧,賀蘭嫣理解老輩子的意思,可需要調動這般迂腐的行徑還真是老掉了牙!
賀蘭也是有幾百年曆史的老家族,這些墨守成規的東西,早該淘汰了!
自己的父親雖然取的同爲本家之女,可論起來,賀蘭齊雲這算是入贅的!
隻能說他偏恰好也姓賀蘭,這才沒有其他太多繁瑣的事情。
入住本宅已有些三年了,賀蘭嫣起先并不願與他同住的。可入了本宅,才算是自己正式爲賀蘭嫡系一脈,賀蘭嫣需要這個身份,否則自己根本沒資格站在阇戶韓陽的身側。
說起來自己這位繼母倒是個溫柔婉約的女人,一顆心就系在了齊雲身上,可自己比賀蘭齊雲懂她的心狠手辣,否則當年弑岚爲何會那麽恰好的出現在了母親的房間,還救了自己?
呵呵,弑岚對于那次的任務什麽都沒說,可自己又何嘗是個傻瓜?
賀蘭青衣,多好聽的名字!
像個戲子呐,可她卻比戲子更會演戲,一演便是一生,連自己都騙!
最近這些年,賀蘭夫人一直深居簡出,修養在老宅裏一心向佛。
原猜想,以她的心性,掌握賀蘭家族命脈的統禦調令,肯定控制在她手中!
卻不想,在「鬼戰」幾番搜尋中,得知并非如此!
「蘭虎令」明面上擱在「決議堂」裏,沒人敢去請出來,賀蘭嫣卻敢說,那東西早就不在那了,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自己那個父親早就垂涎已久,無論什麽手段都用了,軟磨硬泡終沒能從賀蘭青衣手中騙來。
或許賀蘭青衣也看出了賀蘭這位家主的野心,她可不愚笨的再做一次東太後焚燒鹹豐的遺诏,斷去自己的生路的蠢事。
受于制約賀蘭齊雲不敢對她動手,若是沒了這道調令那便難說了。
可事實上,這統禦整個賀蘭的調令「蘭虎令」竟然不在她手!
也就是說,她一直玩了一手空城計!
除了佩服一句,藏的真他媽夠深的,嫣還真找不到什麽詞來表達她對自己這位繼母的敬意!
如果不在賀蘭青衣的手裏,這東西又會在哪?難道遺失了?
啧,可自己也同樣需要這東西,麻煩了!
目前自己與賀蘭齊雲的對峙成了僵局。
本想通過韓陽那的端口,自己可以從他那裏得到進一步的支持,但看見他已經兩天沒阖眼的疲憊,也隻能将事情擱置。
阇戶目前的問題才是首要要解決的,可僵局更迫在眉睫。
其他區域的電腦系統已經陸續開始運作了,黑手解救了兩天,用了些手段将其他區域與最開始的病毒區域進行了隔離。
所以,出去東部地區,其他區域可以正常運作,而東部地區的系統完全癱瘓狀态。
對于阇戶的集團來說,雖然救了大部分,可東部地區也是必須解決的難題。
黑手整個人飄忽,高度的精力透支,讓他都将自己劃爲了随時猝死的那類,跟蔚罹留了個信兒,倒頭便睡,任信息怎麽轟炸,早已人機分離。
整個區域的癱瘓,面臨的是旗下無數家公司的業務暫停,後續事務雖然到不了韓陽這裏,可足夠他頭疼的。
煩心不已,嫣不想再去叨擾他了。
當然,賀蘭嫣也自認沒什麽本事,用這事去煩天堂鳥那蛇蠍的女人,若真由了她插手,大約半個東區都得進她的腰包,賀蘭嫣還做不得這等主。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同賀蘭嫣這般想法,至少有勇氣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弑岚剛踏上nefertiti号,便感覺到一絲他人的氣息。
咦?真難得,女人竟然有客?
輕輕叩了兩聲,推門而入,弑岚眼前一幕僵局挺有幾分搞笑的調子是怎麽回事?
一個老頭一身正裝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身前的手杖上,氣呼呼的說着什麽。
老頭似乎來了有段時間了,他看似精緻的發型有些淩亂,滿臉的疲态,卻不敢卸下一身防備,依舊保持着他的得體,連坐姿都是極有涵養。背脊打的筆直。
他的嘴唇幹裂,正滿眼的血絲死盯着對面的人兒。
而隔着案幾,對座的躺卧的正是自家一臉媚笑的令主boss。
懶洋洋的随意回了句,完全無視對方的怒氣,十指纖纖色若胭脂,正妖娆的将紅酒送入口中,濕嫩的舌頭在貝齒間流走,潤澤着小巧的櫻唇。
看着弑岚入内,臉上的厭煩情緒,似乎一時好了許多,滿臉嬌笑的道了一句。
“弑岚寶貝怎麽現在才到?都沒人與我一起喝酒喃。”
女人眼角一挑,桃花帶笑,眼神掃在自己的身上,挑逗味道濃郁的讓弑岚背脊一寒。
點頭微微見了個禮,弑岚還真不想進入眼前的戰局。
沒人喝酒?令主,你老人家眼前的這可不就是人麽?
還真視若無物……
随意應了一句,弑岚走向一旁的偏櫃。
燒水泡茶,再小睡一會調節下時差,自己腦子有些缺血,不太适合思考怎麽處理賀蘭楚翔的問題。
“死小孩!你到底幫不幫!”
一聲暴呵讓正燒水的弑岚微微側目。
哎喲我去,沒想到自己剛到,這還有出戲看?
弑岚的眼神微閃,背對兩人一刻沒停手中的動作,倒是将小耳朵給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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