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樓裏,舒緩的琴聲模模糊糊地傳進樓上的一閣間。
隔間裏,莫涼生一手拿着書,一手端着杯盞湊近嘴邊。眼神專注,看得認真。
莫銀白無心細聽琴聲,他雙臂抱胸,側身靠在窗口,望着清風明月樓的門口處,臉上略有些不耐煩地神色。
看看日頭,又回頭看了看認真看書的莫涼生,嘴裏不滿的嘀咕道“說好了這個時辰,又遲遲不見人影,少爺,咱們還等他們做甚?”
哼!邀他們少爺來,自己卻遲遲不見人影。
莫涼生“無聊了?”
“少爺,這跟無不無聊是兩回事,就算咱們閑得數螞蟻,也比在這空等那不守時之人的好。”
莫涼生将書翻過一頁“呆不住就出去轉一轉吧!”
“不,我得跟着少爺!”他得寸步不離的跟着少爺才放心!
莫涼生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就沒有再開口,繼續看自己的書。直到有人推門而入,才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真是抱歉,我們來遲了。”道歉的話随着來人走進閣間。
莫涼生放下書,看着一前一後走來的二人。莫涼生的目光越過疆禦落在他身後的西門寒身上,唇邊緩緩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大皇子、西門太子、二位請坐!”莫涼生示意二人落坐,并替二人将茶斟上。
二人撩袍,從容地在桌前坐下。
“多謝!”西門寒接過杯盞,朝他颔首道。
莫涼生淡淡一笑“西門太子客氣了!”
莫銀白瞅了遲到二人組一眼,心裏冷哼一聲便别開眼。從腰間掏出一枚飛镖,拎着镖上的黑色镖墜在手裏把玩着。
西門寒的視線忽然轉到倚着窗口的莫銀白身上。少年弱冠,一襲青衣,眉宇間帶着點稚氣。
莫涼生看着他的視線微微笑着道“這是我的随身侍衛,年少不懂事。”
嘴上雖說着人不懂事,卻沒開口讓莫銀白給二人行禮的打算。
“世子的這位小侍衛長得到是眉清目秀。”西門寒收回視線,以手支颔,嘴角乍現笑意。
莫銀白愛答不理地睨了他一眼。握着飛镖的手也緊了一緊想朝那人扔過去。
疆禦也看了眼莫銀白,低笑一聲并沒出聲嗯,的确是眉清目秀。再等個兩三年,這小侍的容貌完全長開,想必也是位俊俏的兒郎。
“嗯,是不賴!”莫涼生毫不謙虛的應聲。
疆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折折地将扇子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今兒他是來作陪的,他也看出了西門寒故意遲來,也看出了莫涼生言語那點不快。爲了自己在莫涼生眼底剛剛轉變的那點好感,疆禦打算明哲保身,未免莫涼生對西門寒的不順眼殃及自身。
莫涼生“說來,西門太子今日相邀,可是有事?”
疆禦當然有事!西門寒這厮很腹黑。
西門寒對上莫涼生的目光,笑了笑“世子客氣了,喚在下西門便好。”
莫涼生挑眉“好!”那幹脆叫你一聲西門慶好了。
“我與赫連卿少時便相識,從未見他與人像跟你一樣相處的如此融洽。”西門寒垂眸,語氣平平靜靜的聽不出情緒。
西門寒這話怎麽聽着都有點怪異。赫連卿與誰好不好,關他一個西王朝的人何事。
莫銀白下意識地、警惕地盯着西門寒。聽這厮的意思,該不會是看上赫連卿了吧?
疆禦捂臉,西門寒、你吃錯藥了還是沒睡醒!
莫涼生心中了然,啧笑一聲,果然,是爲了赫連卿。
莫涼生與西門寒對視,端起茶盞,輕飄飄道“嗯,是嗎?他那人脾氣不好,對誰都一樣。”
“怎會,我看,他對你倒是不一般!”西門寒盯着他道。
疆禦他知道西門寒一直挺欣賞赫連卿的,可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喜歡上赫連卿。要不是昨日倆人喝酒,西門寒對他坦言,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一茬上去。
莫涼生允眉低笑,邊喝茶邊把目光投向窗外“這我倒真沒怎麽注意過!”
疆禦“………”莫涼生,把你得意的嘴臉遮一遮好嗎!
西門寒“………”
西門寒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沒看見莫涼生眼底故意露出給他看的那抹得意,西門寒低聲笑了笑。他怎麽就忘了,眼前這人可是讓他碰了兩回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