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眼前的光暗淡下來,季無涯也睜開了雙眼,看到了在他面前的子虛。
正擺出一副鬼臉,有埋怨神色,很明顯是在說季無涯太能磨蹭。
季無涯隻能啞笑,摸摸自己的鼻頭,問道:“這裏有什麽玩的?”
子虛笑咯咯的上下翻越,道:“這裏可好玩了,以前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來玩,不然總和阿武那個悶葫蘆一起都要難過死啦!”
季無涯對于這裏也是好奇,從外面看這塔是高聳直入雲冥,并有神光霞霧祥雲異象伴随,龍鳳盤旋金光萬丈,想來一定是個吉瑞寶地。
更何況,還有那無比高大的巨人阿武守護在一旁,合抱巨木撞擊那透露滄桑之味的銅鍾,而那鍾聲回蕩缥缈時仿佛道蘊降臨更是驚奇。
在經受這些種種的震驚之後進入到塔内,使他心情帶着迫不及待的渴望去仔細的看向四方。
首先是這裏面的光線,光線十分的柔和,既不刺眼也不昏暗,而是剛剛好,讓人感覺光好像在溫柔的撫摸眼睛。
光是翠綠色的,是由鑲嵌在穹頂的夜明珠散發而出,穹頂是中央向下突出的球面,而那些夜明珠的排布似乎構成了一個圖案,玄乎其玄如同法陣。
而四周是九根粗壯的石柱合抱,将這穹頂支撐起來,那些石柱上各有一隻異獸盤旋,頭顱伸出聚在穹頂之下,但是全部低垂下來看向下方,雙眼也是紅寶石般不過卻黯淡無光,好似在等待着什麽。
那九首垂下,看向的下方也赫然是這一層的中央位置,在中央處似有一層祭台懸浮而起。
而季無涯再次從身邊看去時發現,自己是身處一座大橋之上,那橋面也是灰色石質,隐隐給他一種如那大門一般的感覺,這讓感受過噬靈石效果的他打了一個冷顫,産生了一種心驚肉跳的不安。
而大橋之下被液體包圍,是那種純淨的藍色,想來應該是水,不然爲何還要建造大橋通過呢?
順着近處的水面向兩方看去,水面波瀾不起,浩渺無垠,隻是太過幽靜缺乏了生機,而再順着橋的方向可以看到在視線的盡頭,那水面變得暗紅似染血一般。
這塔内的一切布置較爲怪異,但又因爲多用深色材料鑄造,又相對于那種富麗堂皇中的肅穆多了幾分沉重,而季無涯走在這大橋上更感覺被某種氣機壓抑着。
因不舒服,他催促着玉蟾蜍快些走,而子虛卻是上蹿下跳的歡呼,甚至不時還會消失,沒入那橋面下的水中,顯然它并不受這裏的影響。
子虛再次落回到季無涯肩膀之上,說:“對哦,我們快過去,隻是那些水洗在身上好舒服啊,你要不要試一下,無涯大哥?”
季無涯苦笑搖頭,子虛有它特殊之處,而自身算是一個外人,這裏的東西不會影響傷害子虛并不代表對他也無害,所以他道:“走吧,我就不試了,你能不能再用那個一下挪移很遠的能力?快點過去吧。”
子虛雙目一輪,想了一會說:“嗯,可以,隻是距離有點近需要很多次呢。”
然後,隻見子虛身上幽光一閃,繼續擴散時也籠罩了季無涯全身,光芒消失時二人身影也消失,再出現已經在了前方,如此重複不斷的前進。
季無涯再次感受到這種感覺,便發現,這并非他之前所想的傳送手段,因爲在這不斷閃爍挪移的過程之中肉身并沒有與神魂分離,就算那老者所言的近距離傳送想來也不是如此。
他默默感受着這肉身破開空間的橫移,看着眼前不斷變換又不盡相同的景象,好似想到了什麽,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瞬移神通?!
想到這裏,季無涯又将目光看向玉蟾蜍,而子虛似在這瞬移之中也感到高興,愉悅中賣力施展這種能力。
在季無涯第一次看到子虛時,對它能口吐人言感到驚奇,但心裏卻将它劃分爲那種修爲高深的妖獸,但這一路交往下來,它的童心看在眼中不似假裝,自然也就沒有再往實力那方面想去。
現下,他聯想到瞬移之後,不解又有複雜浮在心頭,自己實力低微,子虛又爲什麽要自己做他朋友呢?
他想要細想,但隻覺心中煩悶無比,頭腦沉重,這讓他暴躁的抓着頭發猛的搖頭起來。
這讓在他肩膀上的子虛被吓了一跳,也看向了季無涯,而一雙紅寶石眸子一閃,身上翠藍色好似涼霧滲入到他體内,使得他原本煩躁的狀态冷靜了下來。
“好些了嗎?無涯大哥。”
他眼前清明看到子虛擔憂的模樣,又聽到這帶着關切的話語,所有的疑惑和欲究之心都全部粉碎!
季無涯本就生活在岐山莊這個遠離塵世喧嚣,沒有是非恩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純淨之地,更是深受族人淳樸性格的影響,對待事物也很少會有反複猜疑。
就算是與那趙常左交鋒時,面對他的狡詐僞裝,也隻是更細心的發覺蛛絲馬迹,更冷靜的思考而已。
而此時,他竟然去追究子虛的目的!
這讓他心中羞愧不已的同時,再次看向子虛,目光灼灼,又有什麽其他的情感。
隻因那一聲朋友,便是叩首凡塵,給他寂冷的心靈點上了一盞不滅的燈,那一份溫情打開的是一個世界,孕育了新生,而那一聲朋友之後,從此生死相關!
他忽然大笑,眼中隐隐有淚光閃爍,“子虛,你是我的朋友!”
子虛能感受到他的情感波動,雖對于季無涯突如其來的話搞不明白,但也一齊笑了起來,“哈哈,無涯大哥,你也是我的朋友呢!”
二人停下,相視一眼,季無涯目中有堅定之芒,而子虛則是咯咯一笑,身體閃爍幽光時便又繼續前進。
不久,眼前的景象早已變換,原來那遠遠看去如血染一般的景象是被火焰映照而成。
再次向石橋盡頭看去,這橋下已被火海充斥,四周也被火光渲染,有些刺眼。
看着橋下那泾渭分明的藍水紅火,此刻想來,季無涯也大緻明白了這一層的構造,外水内火大橋橫亘,四周九柱九獸擎頂聚首,明珠沖頂祭台懸浮。
而随着幽光的再次一閃,他們二人已經進入到了那火海的區域中,甚至受到那火的影響,季無涯感覺腳下橋面的溫度也有些炙人,但出奇的是總體并沒有感到溫度有什麽變化。
繼續前行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這橋的盡頭已能看清,那中間位置确是一座石質祭台懸浮。但在其下也就是火海盡頭,卻是漆黑一片,好似虛無一般,如同噬人的猛獸。
而此刻,季無涯依據子虛的指引,走在石橋盡頭那通向祭台的石階上,擡頭向上看去,甚至能看到那九獸奇異的頭顱上的猙獰表情。
不多時,季無涯一步落在了祭壇之上,随後也徹底的登上了祭壇。
祭壇不算太大,一眼可以收在眼中,與這一層中的格調一緻,也顯得沉重而肅穆。
但它的顔色卻是黑色,甚至還有一些暗紅,這便又添了一些詭異。
祭壇的表面粗糙,也有一些紋路,仔細觀摩也是刻有一些浮雕,但是他定睛看去,卻發現這裏不似塔的外層是刻有異獸,而是一些人的模樣。
那些人在他眼中服裝怪異,裝扮也是不曾見過,不過都是面目模糊看不清楚,而又有痛苦的表情在其上浮現。
他跟着子虛向祭壇中間走去,而子虛卻在踏上這裏時變得有些沉默。
那人形浮雕是按照圓形一層層的向内雕刻,而越是向祭壇中央走去,那人形浮雕的數量便越少,面目也就越加清晰。
直到走到祭壇中央,那最内一層的人形浮雕隻有四個,但每一個都面目清晰,并且表情也顯得平淡,一副雲淡風輕仙風道骨的模樣。
在四人環繞的中央位置,那裏也刻有一個浮雕,是他熟悉的蟾蜍模樣。
在蟾蜍的背部,有一個石碑,好似被蟾蜍托起。
石碑之上有字銘刻,他一眼看去卻不識得,那字繁瑣,好似古樸,而随着他的一一過目,如之前觀看那紫月斬的簡介一般,立刻有文字浮現在腦海之中,意思自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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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空朝暮懸,神魔掌握生死權。
不死不滅謂之佛,不愛不恨是飛仙。
萬物有其因果律,天道輪回不可變。
凡間禍難自人始,上仙招來天地劫。
感受到這,季無涯也是一頭霧水,其中的很多東西他都不明白,甚至定義是什麽也不清楚。
繼續跟下:
萬古不長青,唯貪欲是罪念!
天地亘長久,仙人才生禍端!
不渡衆生難,應劫人血已涼!
存香留丹青,死節者豈顧勳!
看完這段信息,季無涯瞬間打了個激靈,那種憤慨悲壯以及深深的怨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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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尊法破桎梏,
穆風一拳定乾坤。
子夜午時陰陽倒,
虛神當立九靈幡。
這信息分成三次呈現在他的腦海當中,而他雖然搞不清楚其中所說的是什麽事情,但是通過其中傳出的情感也大緻明白,這好像是三個不同人的話語,也代表了不同的感情,但是都充滿了一種仇恨?
仙人必須死!
死!
死!
死!
突然,一股極其強烈的意念在他腦海中出現,同時化爲了厲聲呼嘯一般充斥在他的耳中。
那是無數的意念聲音彙聚後的怨念,形成了風暴幻化爲了驚雷,而且那堅定不可動搖,是,不死不休!!
而那碑文亮了起來,紅色光芒籠罩,就像鮮血流淌,在碑的背面,有八個如燙金的字:萬古不存,唯仙應死!
那意念并沒有傷害季無涯,而他在略一清醒之後,似受到某種氣機的牽引,猛的回頭,擡頭看向了那大門的方向。
大門的頂端,那裏同樣有三個血光大盛的文字:戮仙塔!
三個大字的上方,也有一行小字,卻是燙金之字:九九八十一層。
合計道來,是八十一層戮仙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