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漢應聲飛了出去,并且隐約聽到了骨頭開裂的聲音,伴随着凄厲的咆哮,衆人看到大口鮮血自大漢口中噴出。
“誰偷襲我!找死不成!咳。”
季無涯的身影落了地,将腳下的青石闆踏裂,一身兇戾瘋狂氣息外散,竟使得這些手中沾染過鮮血的執法堂之人,齊齊後退了半步!
那三人的興奮也被驚了去,雙目死死的盯着季無涯的身影,不知道爲何,他身上的嗜血氣息讓他們感覺壓抑,如被扼住了咽喉,就似……他們平時給别人的感覺一般,這是氣勢上的壓制。
他們看着穿着藍色弟子衣物的季無涯,隐隐有忌憚之色閃過,但是随後一吼,“你是何人,膽敢擾亂執法堂行事!”
季無涯雙目中紅芒漸漸隐去,剛才那種情緒失控的感覺讓他心驚,此刻落地,他的沒去理會周圍那黑色玄衣的執法堂之人,快速看向了那被他們圍在中央的烏蘇。
他的目中不是柔情,而是略帶焦急,看向烏蘇時還有些責備之意,但是還輕松了下來。
烏蘇看到季無涯的身影,微微一愣後,便嘴角一動,牽起一抹微笑,沒有多餘的話語,笑的那般會心。
隻是他的神色瞬變,從低沉到微笑,轉而直接拉耷下臉,一臉苦色,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直接向前撲來:“啊呀,你們總算來了,一别如此長的時間,有沒有想我啊?隻是不怪我啊,誰知道這敕甯學院内也是匪賊橫行,欺霸我們師徒兩人,可吓死我們了。”
這一副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後怕模樣,不免轉變太快,使得除季無涯等人之外的,包括那執法堂領頭男子都是一愣,始料不及。
他們在心中還是蠻認可烏蘇的,有血性,但又能審時度勢,更何況還讓他們不動兵刃的得到身上的寶物。
而季無涯知烏蘇的性格,但仍是擔憂,聲音被刻意壓低,顯得沙啞,“烏蘇,怎樣,又沒有受傷。”
烏蘇渾身氣血旺盛,哪有受傷之樣?隻是他的面色卻瞬間變的蒼白,一口鮮血被他逼了出來,伸手一抹嘴角,有氣無力的說:“沒,沒……多大關系,隻是被他們氣勢長時間所迫,體内有了些隐傷。”
并且在說完之後,他又有些焦急甚至顫抖的語氣道,“過兒,你,你怎麽了?别哭啊,哪裏不舒服嗎,你别吓師尊啊!”
王過雖然對于這些兇神惡煞之人有點恐懼,但卻緊咬牙齒,絕不似會被吓哭的樣子。
隻是在烏蘇話語傳出的同時,他竟然“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并非他……配合烏蘇,而是烏蘇拉住王過的手傳出一道暗勁,湧入王過體内,直接将他給痛哭了!
此刻,那被季無涯撞飛的大漢已然起身,看清來人面目,隻覺陌生,并非院内風頭弟子。他一晃身拖着斷掉的左臂,展開了修爲,直奔季無涯而來,并且兇狠的吼道:“你是什麽東西,竟敢對執法堂之人出手,你可知死字怎麽寫嗎?”
大漢那之前跟随淩雲身上出現的冰冷殺戮之氣再次浮現,似乎奔來的同時展開了什麽術法,身體表面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那修爲波動,竟是大圓滿層次!
大漢奔跑極快,又因受傷而瘋狂起來,修爲全部調動,血光猛地壓縮,全部彙聚到了他的右手之上,神色猙獰中一拳轟出。
這拳上修爲波動劇烈,又有那血光加持,竟給人一種勢不可擋之勢。大漢目中兇鸷的陰冷光芒閃過,一拳下去,雖不是全力,也有八分,若是硬挨這一拳,就算同境界之人也要重傷!
而季無涯看着那在他面前放大的拳頭,心中陰冷,一上來就是殺招,真是招招不個人留退路啊!
并且他冷笑,隻道這些人都是一副嘴臉,獰笑下來都是一般,一樣的可惡和讓人惡心。
與此同時,也是一拳轟出,全部肉身之力沒有絲毫的保留,口中低吼,“我知道死字怎麽寫,倒是應該還給你們!”
“砰!”
兩拳相對,劇烈的爆炸之音從中傳出,更有肉身碰撞的悶聲,隻感受一陣陣能量波動傳出,大漢手上的血光潰散,眼前一花,大漢直接倒飛出去。
驚呼之聲從那三人口中傳出,再看向那仍保持出拳姿勢,一身藍色弟子衣袍随風律動的季無涯,頓時驚愕失色,更是對于眼前這一幕升起了難以置信!
他們察覺季無涯的修爲,也不過先天境後期而已,雖然他體内元力有種澎湃洶湧的感受,隻是……這之間是有差距的。而且,以他們對那大漢的了解,眼前之人是決計抵擋不了他那一拳的,甚至他們也要動用些手段才可,而他的生死都要看大漢的心情!
原本的笃定,在季無涯摧枯拉朽的一拳之下,直接颠覆,不斷吸氣時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出去。
而那大漢此刻表情扭曲,既有無法置信也有極度的痛苦,在剛才,那一拳之中,他感受的是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無窮盡,将他淹沒其中,讓他竟然感覺無從抵抗!
他就算将那壓下的兩層之力爆發出來,全力而爲,也是于事無補!依舊,在那一拳之下,摧枯拉朽,被勢如破竹一般的破了術法,直接轟了出來。
隻是,他出拳的右手連同手臂,卻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翻轉,他的雙手都耷拉下來,在空中睜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季無涯。
一拳落下,力壓執法堂衆人!
王子軍和王大虎慢了一步,落在季無涯身後,蹙眉看着執法堂之人。
烏蘇眼看王子軍到來,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撲倒王子軍身上,帶着委屈嚎道:“子軍,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我進來後吃了多少苦頭,你們若是再晚來一步,可就再見不到我了。”
子軍推開他,表情淡漠,擡手撣了撣剛才被烏蘇抱過的地方,明顯很是嫌棄,淡淡道:“你的速度太慢了,還要另辟蹊徑。”
烏蘇倒是沒有再說,嘿嘿一笑,搓着手,拉過王過來,又問:“子軍,大虎呢?你們三個不是一起的嗎?”
隻是,與他幾乎同時開口的是大虎,“烏蘇,俺們都找你好長時間了,你怎麽和這些惡狠狠的人一起玩啊?”
烏蘇一愣,大虎也是一愣,子軍嘴角一笑,看了看大虎的模樣,忍俊不禁。
烏蘇也将目光投向了大虎,剛才他掃了一眼,隻認爲這人是無涯他們才結識之人,根本沒想過會是大虎!
眼下,他仔細掃過,如子軍才見到他時的表現一樣,先是吃驚,再是古怪,最後笑了起來。隻不過烏蘇卻是捧腹大笑,指着大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大虎,大虎,我說你就是讓牆吃了吧,哈哈,哈哈!”
大虎一瞪他,笑呵呵的,倒沒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不好看,伸手摸着光頭,“烏蘇,你再笑,俺可要打你了,真是的,就你磨蹭,我都餓死了。”
而那執法堂領頭人模樣的男子,雙目收縮不斷,心中思緒萬千被他全部壓下,隻是一步踏前,聲音冰冷蘊含殺意:“我不管你們是誰,執法堂行事膽敢阻礙,一概嚴懲不貸!”
他并非色厲内荏,執法堂本身就是敕甯學院内的一個特殊部門,不僅是維持秩序的鐵血力量……而且,更爲奇妙的是,曆代掌管敕甯學院執法堂,擔任堂主的,都是來自血宗之人!
這樣說來,可以理解爲,執法堂是血宗汲取新鮮血液的一個地方,而他們五人……自然受過淩雲的恩惠,換一種說法,他們的背後有淩雲撐腰!
并且,他們本身就有不俗的修爲,是從家族或者勢力之中突破重重阻礙,脫穎而出,進入到敕甯學院中的佼佼者!
而他劉青雲,沒有家族,沒有勢力,真真正正的草根之修,隻是他能走到……全拜淩雲所賜,沒有淩雲的提拔,就沒有他劉青雲現在執法堂管事的地位,就沒有他劉青雲力壓敕甯學院大多數弟子的實力。
劉青雲對于其他四人這種強搶的行徑看不起,甚至如季無涯等人的态度一般,很是厭惡,因爲,他之前做雜役時也被人這般對待過。
隻是,他雖有心改變,卻發現自己也有利可圖,就算他不出手……那四人,也會将其中所得的一部分發給他,這就讓他默然下來,不知不覺之中,他也漸漸的成爲了那冷漠的暴力推動者。
而他是對淩雲最爲忠心的一人,對于淩雲的任何吩咐,他都會堅定的去實施,他就是淩雲在執法堂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那三人眼看劉青雲站出,知曉他本性如此,但是劉青雲的強大毋庸置疑,心中也穩了下來,一同靠前,散出氣息,“執法堂維穩學院秩序,你們要挑釁淩堂主的威嚴?!”
季無涯收拳,肉身之力随着蟄伏起來,這種全力一擊的感覺真是酣暢淋漓,連同心中的陰翳都洩了出去。
他跳身回到三人身旁,看着重新圍上來的幾人,朝着劉青雲道:“你們執法堂也是這般欺壓學院弟子嗎?若是嚴懲……我們就在這等着!”
劉青雲見季無涯語氣生硬,而且大有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不覺眉頭皺起,依舊淡淡開口,“你們這位朋友破壞敕甯學院秩序,是淩堂主親自開口懲戒,莫要誤了時間。”
烏蘇珊珊的解釋了一通,大緻也明白了事情經過,他們才來對于規則還不清楚,但是懲戒不重。
而且季無涯他們對于規則,雖然失望,但是還不至違反的程度,就帶着一臉不情願的烏蘇,跟着劉青雲到了執法堂登記身份,扣除了一年修行資源。
之前那大漢雙手全斷,全身氣息波動不穩,體内有着不輕的傷勢,但是也不妨礙走動,便一齊回到了執法堂。隻是他的目光卻一直在季無涯等人身上掃視,帶着濃濃的忌憚和後怕,這一路上他也是心驚膽戰。
一切處理完畢,就在他們即将走時,烏蘇尖叫一聲,指着那大漢道:“不對!我的芥子袋還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