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那大漢身上,大漢心中咯噔一聲,原本還暗喜對方竟然忘記這事。
他的面色猛然變換,同時腳下退後,落在了執法堂其他之人身後,雖然手不能擡起,但頭往前一伸,語氣激動矢口否認,“你放屁,你血口噴人!什麽狗屁芥子袋,我哪有那等寶物!”
烏蘇頓時急眼了,想不到對方竟是這樣無恥,“你,你……”一陣氣結,竟不知該說什麽了。
大漢看烏蘇語拙,内心冷笑,抓住此處連忙開口,“哼,我們是執法堂之人,無故拿你芥子袋做什麽?若是那樣,那我們豈不是和強盜一般了,小子你信口雌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其心可誅啊!”
隻是這說辭從他嘴中說出,不僅季無涯他們不信,就是執法堂衆人也不信。他的神色略有些得意,一頓之下,侃侃而談口若懸河,“師弟,你要記住,日後謹遵學院規則,不要再觸犯。僅是一年的修行資源還是無礙的,但是這人言可畏,可要小心一下啊!”
而王子軍和季無涯根本沒去看那大漢,直接看向了一臉鐵青的烏蘇,問道:“是在他那裏嗎!”
烏蘇狠狠點頭。
隻見一道藍影閃過,逐電追風,季無涯直接出現在了大漢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将他從地面上提起。
速度之快,驚駭全場,那擋在大漢身前的三人,面色變化,以他們的修爲,竟然隻能在對方接近時做出反應!
但是他們卻都是不約而同的,表現出呆滞木讷神情,仿佛根本反應不過來,實則是沒有去阻擋季無涯。
劉青雲瞳孔收縮,這速度在他看來也是極快,甚至在院内,隻有那小風神的速度可以與之相匹。
那大漢并非重傷,身上修爲還在,甚至還有底牌沒翻,隻是被對方這樣提在手中,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種恐懼,仿佛對面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兇獸一般!
那強悍的肉身之力散發出來,讓他胸口發悶,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瞬間驚慌失措,雙目慌張,“你要做什麽,私自争鬥是觸犯學院規則的,我更是執法堂之人!”
季無涯目中古井無波,隻是盯着他,一字一頓的道:“你!身!上!有!沒!有!”
大漢呼吸急促,神色有些猙獰,厲聲尖叫,“我沒有!”
“呵呵。”季無涯聲音有些冷,紫色的長發莫名的飛舞起來,而一絲若有若無的紫色從他的小腹處升起,如遊絲一般順着他手臂傳出,進入到了那大漢體内。
那紫色的遊絲進入到大漢體内,他臉色瞬間變得驚駭恐懼,因爲那紫色遊絲無形無質,隻有一股氣息,所過之處竟消融肉身,泯滅元力!
大漢大吼,“你這卑鄙小人,竟用化靈散!”情急之中,他想到了一種毒藥,名爲化靈散,更是想到了其狠辣,不由得身體顫抖。
“到底有沒有!”
“有!但那是他自願給我的,如今已經是我的了!”
“拿出來!”
“我……啊!你們還不出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大漢的聲音已然凄厲無比,但是十分倔強,最後向着劉青雲等人求救。
那三人色變,舉棋不定,最後一咬牙一同出手,實在是這大漢的表現太過詭異,不似他平時的樣子。
就在三人散出修爲彼此聯系,而王子軍等人也蓄勢待發時,那劉青雲一聲厲喝,“夠了!”
“铿锵!锃!”金屬之音傳出,而劉青雲手中多了一柄長戟,直接一輪,卷動着元氣,切破空間,化爲一道幽芒一閃而過。
“砰!“大漢身體落地,季無涯閃身,一縷紫發飄落,一瞬間氣氛變得寂靜詭異起來。
那大漢驚魂甫定,看着持着長戟的劉青雲,目中光芒閃爍,大喊道:“多謝副堂主出手!”
而劉青雲就如利劍出鞘,但其鋒芒隻是一瞥,還不待人看清就又收了回去。他聲音嘶啞,猶如地獄惡魔,“閉嘴!将芥子袋拿出來!”
大漢愣住,轉而竭斯底裏的咆哮道:“劉青雲你……!”
隻是一陣腥風掃過,那杆大戟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使得他将接下來的話生生眼下,雙目中猛地收縮。
他已經感受到了大戟上,因長久殺戮而存在的寂滅,還有那仿佛吞噬人血肉的冤魂厲鬼,他自然清楚這一柄大戟,是以血煉之法祭煉而成殺兵!
他的雙目中赤紅一片,有着太多的不甘,還有太多的瘋狂,嘴中咬碎了牙齒,一聲聲的咆哮在他的胸膛中回蕩。
忽然他低笑一聲,啐了一口,那些碎牙伴着血水被他吐出,右手在胸口處一摸,拿着芥子袋扔向了烏蘇。
“拿去!”他說這話時,表情都已經扭曲,不知是因爲那右手的擡起,還是咬碎了牙齒,或是心中那些種種的不甘和瘋狂化爲了心魔,灼燒着他的心髒。
季無涯看着胸前被劃開一道裂縫的靛藍色衣服,雙目中閃爍着若有所思的光芒,再擡頭看向劉青雲時,好似有一股意念升起,使得他的脊梁慢慢的直立起來,那是……強烈的戰意!
王子軍同樣目中光芒大盛,這才是強者,隻有與強者爲伍,才能不斷的督促着自己進步。一個季無涯已經激起了他的角逐之心,而此時再來一個劉青雲,甚至整個敕甯學院,這裏面蟄伏的所有天驕之輩……都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墊腳石!
這是王子軍的道路,一個他早已明悟在心,隻是沒有機會去印證的道路!
烏蘇一把拿過芥子袋,意識直接湧入,檢查一番發現并無東西缺失,就點頭示意。
劉青雲看烏蘇點頭,大戟橫轉,指着門口道:“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待得季無涯等人走出,他一招手關上了大門,眼神淡淡的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了那大漢身上。身上煞氣湧出,竟直接将四人的氣勢壓制,淡淡的道:“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向堂主禀報的,你們日後好自爲之!”
說罷收了大戟,徑直走進了一個房間。
大漢死死的盯着劉青雲的背影,看着他走進房間後,喉嚨中滾動,傳出了壓抑無比的咆哮,“劉青雲!僞君子!今日之事我記住了!”
那三人面面相觑,向前來安慰大漢,并問出了他們心中存在的疑惑……那芥子袋之中到底有多少财富?
大漢神色譏諷,但也沒有隐瞞,這些人都和他一樣,是真正在一條船上的人。
待得他說完,那三人同樣,全部的呼吸急促起來,心中的激動難以壓制,實在是……财富驚人!這也讓他們明白,爲何大漢即使那般處境也不想交出,換了他們,他們也會那樣選擇!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富貴險中求,在這巨大的财富誘惑之下,他們漸漸的有了一個計劃。
……
明月高懸,灑下了潔白的光,照亮了這青山,即使有霧氣籠罩,即使有陣法的遮蔽,甚至可以看到敕甯學院之外的天空,萬裏清輝!
這光有些清冷,透過房屋的窗子,灑落在其中,不免有些斑駁陸離。而在屋子中的黑暗之處,有一道身影盤膝而坐,似久久不能安定。
眼皮微動,不久他睜開了眸子,竟有一抹惆怅憂郁的光,帶着迷茫之色,他站起了身,推開了木門。
走到青山之中,踏在那石闆上,頭上的明月如圓盤,又是盈極将衰的景象。
他漫無目的的走着,但是腳步卻向着山下走去,隔着很遠,他看到了一顆老松。
那老松已經死亡,隻有軀幹仍保持着不願到下的堅挺,而在它死去的樹冠之下,有一顆大石,大石幹裂枯亡。
石枯松老,而月光之下,一個人立在那裏,背對着季無涯,似枯等了許久。
身影茕孑,有着說不盡的傷感,正如“身寄虛空如過客,心将生滅是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