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他已印于心中,還差的是那月影!兩者缺一不可。
他起身,雙目直勾勾的盯着天際的那一輪清月月影,全身的氣息完全沉寂了下來。
黎明到來,清月隐沒,但是季無涯的身影不曾動過,仿佛入定,徹底丢失了魂魄,被那清月給攝去了心神。
陽日出現,兩股氣機交纏孕育使得紫氣降臨,隻是此刻的季無涯看不到了,也沒有去可以再于心中将它印證。
但是在他的心神當中,那一抹紫色的遊絲卻是一閃,似乎散出了一種牽引之力,而天際之上那彌漫的紫氣,竟然翻湧中有着一些直接的垂下,與他周身的紫氣一同灌入他的體内!
隻是那些紫氣來臨的不少,但是真正的融入到了季無涯的體内,化爲了心神中的那一抹紫色時,卻隻有萬分之一的程度,甚至都看不出有什麽變化,好在那紫氣源源不斷,長期積累下來也會不少。
陽日徹底升起,紫氣消退,而季無涯一動不動直勾勾的盯着頭頂的一方天空,明明那裏空空蕩蕩……沒有任何的東西,可是,那卻是清月最後消失的地方!甚至若是有人,如季無涯這般仔細的觀看的話,會發現,清月并沒有完全的消失,而是有那麽一道淡淡如白水一樣的白痕,或者說,是那陽日的光芒太盛,掩蓋了清月!
青山中已經熱鬧非凡,雖說經過了一日時間,那些重磅消息帶來的轟炸性也暫且的平淡,隻是又有着一些東西在醞釀着。
季無涯的身份令牌不時還會有閃爍,而有些弟子立在季無涯的屋宅外,不多,但也有十人左右的模樣。
其中有些人昨天就來拜訪,隻不過卻碰了壁,但是心中仍然不甘,一早就來臨,守在他的門前,更有甚者已經盤膝坐下,望着季無涯小宅升起的法陣,閉上雙目等待起來。
隻是大部分之前拜訪過的人卻沒有那樣的耐心,隻覺季無涯這裏太過高傲,以爲自己有了一些聲勢就這般做作,再看這些于季無涯門口等待之人時,也是冷笑嘲諷,隻不過卻也忘記了,他們也有如此姿态的時刻。
羅紅塵也來過一次,隻是遠遠的站着,不曾露面。
而且季無涯那一日的表現,也被帝都當中消息靈通之人所聽聞,在小範圍内引起了一些騷動,隻道是敕甯學院又要有一位天驕橫空出世。
這消息靈通之人,其中就有李況和張林,他們二人以手段得到這些消息後,紛紛狂笑不斷,更有一股豪情在胸中孕育,
“我李況看重之人又豈是池中物?當日第一眼我就覺得季公子乃人中龍鳳,哈哈,哈哈……”
而與此同時,在靠近帝都皇城内的一片區域,那裏本在四個月前化爲了一片廢墟,但是如今已經恢複原樣,甚至比之前還要磅礴幾分,隻不過這棟府邸卻如張着大口的幽暗妖獸,十分的壓抑沉重,讓行人遠遠看一眼後就心生懼怕,快步的低頭走去。
這裏,就是……趙府!黑甲軍統領趙邱昊的封宅!
這片占地面積廣袤的宅子當中,竟然毫無生氣,放眼望去沒有一個雜役奴才的身影,隻是在這宅子的大堂上,卻有着三人,也隻有三人。
坐在中間位置的那人,明明是中年模樣卻是頭發花白,雙眼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一頭蟄伏的野獸,噬人不吐骨頭!
他的面目,若是季無涯在此,恐怕會一眼看出,竟與趙常左有着七分相像!
他赫然就是趙邱昊,那個在伽羅帝國内兇名遠播,手段殘忍的黑甲軍統領,也是帝都内第一纨绔公子趙常左的父親!
此時的大廳之中,昏黑一片,明明外界陽日高照,卻似乎穿不透那一層籠罩的陰影,而那陰影就是從趙邱昊身上散出的,陰冷的無法穿越,仿佛存在了寂滅的腐朽之氣。
許久,在這無比壓抑的氛圍之中,趙邱昊緩緩擡起了頭,那一雙幹枯的凹陷雙目,無神的掃過下方,淡淡的開口,聲音嘶啞中帶着無比的陰冷,“趙林,你看可是此人。”
他話語落下,下方的一個人立刻擡頭,全身顫抖中努力的凝目看去,看到了趙邱昊手中出現的一副畫像,看向了那畫像之中的人影。
“主人,正是那跟随小主人進入岐山内的人!”
他瘋狂的點頭,生恐自己若是慢了半步會招來什麽恐怖的對待一般,隻是即便如此,也掩飾不了他目中的恐懼。
趙邱昊麻木的點了點頭,神色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好似有氣無力一般,“殺了。”
而随着他話音的落下,隻看到一道黑芒閃爍,那趙林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條黑線一繞,一片血光紛飛,一同飛起的還有那睜大了雙眼的頭顱。
随後那顆頭顱落地,在地面上翻滾,那頭的屍體也轟然的倒下,至此一個生命無聲息之間被終結,而在那黑芒閃爍之後,一道身着黑色铠甲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朝着趙邱昊單膝跪下,頭深深的低下,“主人。”
趙邱昊雙目微動,亦如之前那樣,“你去,将那人捉來,要活的。”
“是!”黑色铠甲之人面色冰冷,說話直截了當,起身之後融入黑暗中,從此地消失。
趙邱昊看着離去的黑甲人,手中抓起畫像,仔細的看了看,然後詭異的笑出。那笑聲不像是人能夠發出的,乍一聽去仿佛有萬千厲鬼嘶嚎,再一聽則似有着無窮的哭泣之聲蘊含,讓人毛骨悚然!
而在他手中,一團火焰燃起,從畫像底端燃燒,一同燒去的還有那畫像中人影,他有着一頭紫發,深邃的雙目,即使是在畫中也能讓人一眼記住他的模樣,而此刻随着那火的燃燒,全部化爲了灰燼。
……
時間慢慢的流逝,陽日迅速的沉落西方,那道隐于天際的清月卻重新出現,紫氣也一同降臨,而季無涯一動不動,仿佛注視的已經不是那輪清月,而是這一片天地一般。
那紫氣依舊受到他心神中紫色的牽引,自天際垂下,牽引周身的紫氣融入,使得他心神内的紫意不斷的壯大,隻是這些季無涯已經察覺不到。
就這般,他盯着天空,但是雙目空洞無神,仿佛已經無神,肉身也似受到了牽引之力,随着清月的移動而略微調整方向,使得……他總是能夠正面看到那清月,總能一眼将其囊括!
一日,兩日,三日……直至過去了十五日,季無涯一直保持着這樣的狀态,如同一尊石像,帶着一種執着,一種難以想象的堅韌……而那清月,此刻已經隻剩下了一輪月牙!
他的身份令牌,光芒大盛,其中的信息之多恐怕已經難以再容納一條,而在這段期間,烏蘇來找過他八次,大虎來過五次,王子軍也來找過他三次,但是每次不盡相同……季無涯的住處大門緊閉,陣法開啓,是的外人無法進入。
甚至那毒蠍沈媚兒也來過兩次,笑吟吟的看着這裏時,又媚眼含波的離去。
在暗中,左寒烈曾于空中觀察過季無涯,這陣法乃青山幻化,他自然有手段可以屏蔽,直接觀察其内的情況,但是最後他察覺季無涯的狀态,也隻能帶着複雜離去。
那宋青天曾攜着李青一同前來,明面上毫不避諱,就那般從山頂走下,來到季無涯這裏,還特意的等待了一個時辰,隻是最後也是歎息中離去,不曾打擾。
而在季無涯閉門謝客的第十七天,也是季無涯保持這種狀态的第十五日傍晚,此刻,正是夕陽薄幕,那一輪月牙如同是銀色的鈎子,兩者各占了半邊天,以那深邃的夜空爲背景……有着紫氣産生,從天際垂下,彌散在整片天地之中!
就在此時,宛如一尊石像的季無涯的肉身,如同有着一陣雷電遊走,猛地一顫!
他輕聲開口,“清月之影,虛無中不可有,肉身中本當存。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随着聲音的回蕩,他猛地擡起頭來,那雙眸子刹那有了神采,一瞬間,好似有着兩道目光射出,射向鬥牛之間,射在了那輪清月上。
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擡起,伴随着骨骼碰撞的刺耳摩擦之聲,他的雙指合攏于眼前一抹,随着抹過,他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倒映着空中那輪月牙!
而就在這月牙在他雙目中出現時,他的肉身中傳出了一陣陣的轟鳴之聲,那之前的突破感在此時極其的強烈,正有什麽東西如同種子一般,迅速的生長,要突破阻礙,破土重生!
在這一刻,整座青山好似輕微的一震,但是卻詭異的沒有影響任何事物,仿佛震顫的不是這青山本體,而是蘊藏在其中的……魂!
那震顫好似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枚大石,迅速的向着四周擴散,影響了其他的事物!
敕甯學院内的所有建築也随之一顫,而這震顫……反過來也融入到了之前的震顫之中,向外傳播時,使得敕甯學院整個的震顫,并且迅速的擴散,那帝都内的青石闆如此,任何的建築如此……就連中央那座恢弘的皇宮也是如此!
并且這震顫在擴大之後,好似化爲了一股氣息,影響了帝都内的天地之力,使得這一方的世界變得虛幻起來!
那股震顫不停,又從帝都的城牆傳出,影響着所有的事物,一千裏,兩千裏……一萬裏!這股震顫仿佛沒有盡頭,向着無邊的大陸其他位置傳去!
而季無涯眼中的月牙,此刻已經完全的凝聚出來,于瞳孔之中鑲嵌,而随着那股震顫的傳出,好似有着一絲絲肉眼不到的氣息倒卷而來,融入他的體内,使得他體内那突破的事物猛地一顫!
而後直接爆發出了一股瘋狂,一瞬間……突破!
那種舒暢的感覺,自全身每一處傳來,而季無涯不爲所動,任由那隐藏的事物在體内遊走,最後随着精血一同的湧向了雙眼,湧向了凝在瞳孔中的月牙!
而那月牙,刹那間有着無盡的白色光芒遊走,仿佛活了過來一般……真正的有了神!
待得那月牙的光暗淡下來,季無涯的意識沉于心神,觀察着那一團根本不存在,但卻真真實實于他心神中盈蘊的紫氣,他的意識猛地低喝一聲,将這紫氣盡數的轟向了雙目!轟向了雙目瞳孔中凝聚的白色月牙!
随着紫氣的轟入,那月牙如同饑渴的大漢,貪食着每一分的紫氣,好像對于它來說是什麽大補之物一般!
一成,兩成,三成……九成,十成!
“轟!”在那白色月牙完全的化爲紫色時,他的肉身傳出一聲無比歡愉的雀躍之音,仿佛掙脫了什麽束縛,重見了天日!
兩輪紫色月牙凝在雙瞳,紫月斬……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