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涯的衣袍連同紫色長發無風自動,又有紫色月牙凝于瞳孔之内,此刻随着他的一笑,如同絕世妖異立于世道巅峰的奇男子一般!
他的嘴角勾起,帶着強烈的笑意,那是興奮與無法言喻的舒暢帶來的,心中自然而然的愉悅。
就在他準備隐沒了眼中的紫月之時,一股奇異的感覺萦繞在他的心頭,使得他猛地擡頭,看向了夜空!
緊接着他的雙目劇烈的收縮,帶着駭然之色,看着這一片景象時呼吸不穩,再收回目光看向了自身的四周時,他倒吸着冷氣,那是鋪天蓋地彌散在天地之間的紫氣!
那是,必須他在那種奇異狀态下才能觀察到的紫氣!
隻是,隻是……爲什麽此刻卻是全然顯現出來。
就在他疑惑震驚之時,這漫天的紫氣竟然齊齊的動了起來,仿佛從天外形成了一個漩渦,不斷地吸扯着紫氣,使得紫氣倒卷,紛紛被那旋渦牽引。
而且,那漩渦在越來越大之刻,似乎正在極速的前來,向着他們這一片天地壓迫而來!
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紫氣竟然全部消失無蹤,而化爲的是那不斷靠近的巨大的紫色旋渦,它沒有絲毫的威勢傳出,就如同那些無形無蹤無法無相的紫氣一般。
那漩渦中,紫氣濃郁的化爲了液滴,仿佛是一潭紫色的湖水,眨眼間越過了清月,來到了他的頭頂!
而他目中的那兩輪紫色月牙,在此刻如同呼應一般的亮起,閃爍着妖魅的光芒,好似要從他的眸子當中飛出,飛到那紫色的旋渦之中!
季無涯心神狂震,神色一瞬間變換多次,但在這間不容發之際,頭頂上的紫色旋渦停止了旋轉,竟然有着濃郁的紫氣垂下,化爲了一滴滴的紫色液滴墜落,順着紫月的牽引直奔他的雙目!
……
烏蘇此時又來到了季無涯的住處之前,看着那升起的法陣,他的雙目中有着些許的擔憂之色,許久化爲了歎息之音,期間他擔心季無涯,差點沒有忍住想要破陣而入,但是仔細思索下來,季無涯不是那種冒失之人,也隻能忍了下來。
而在季無涯門前并非烏蘇一人,還有一位身着靛藍色弟子,他此刻正盤膝坐着,或者是這樣坐了許久,面色都有了一些蒼白,身體也會不時的顫抖。
烏蘇看着這人,眼中有着不解,其餘那些想要拜見結交季無涯的人幾日前都早已離去,就算是守着的人也不出三日,就會搖頭離去。
哪似這人一般,在此一坐竟然就是十六日,期間滴水未進,看的烏蘇這裏也是膽戰心驚,生怕這人會不會下一刻就倒下,氣絕身亡。
這難道是一個陰謀,讓學院弟子死在季無涯的府前,然後嫁禍于他?
烏蘇心裏想着,越想越心驚,越想越離譜,甚至最後全身冷汗直冒,也不去想自己這番想法是否正确。
直接閃身來到這人身旁,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開口道:“喂,你在這都十六天了,要做什麽?”
那人似乎聽到有人在和他說話,眼皮輕微的顫抖着,想要睜開,但是卻沒有力氣做到,直至過了十多息之後,似在一種極其堅韌的意志之下,他的雙眼蓦地睜開。
他的雙眼枯黃,透露着一種深深的疲憊,但卻極其的有神和堅定,讓注視着他的烏蘇一愣,用力的搔了搔頭,被這一幅景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烏蘇,仿佛想要去揣摩和打量烏蘇,但是最後卻化爲了無力,隻覺烏蘇眼熟一些,好似是季無涯的夥伴,腦中思索但卻困頓滞澀,不如說是在沼澤中走了一圈,“我,我……我有事情想要季師弟幫忙。”
這聲音極其的微弱,仿佛有氣進沒氣出,多虧烏蘇細心的聽着這才聽到,他又定睛看了看那人,在剛才的那句話語中,他好似感受到了一股恨意,一股支持着他說完話語的滔天恨意。
烏蘇的神色一凜,帶着疑惑,但轉而隐藏起來,一副吃驚粗線條的模樣,神色嚴肅負背着雙手說道:“你,你都要季無涯幫忙了,還喊師弟!要喊師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幫你忙名頭更不能弱了。而我呢,是無涯的師兄,你于情于理喊我一聲師兄就得了,我會幫你轉告的。”
那人聞言詫異,頓了頓,随即苦笑中開口,“是師兄,我想請季師兄幫我忙。”
烏蘇好似一直在等他這句話,立刻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些食物和水,還有幾塊元石,大大咧咧的走到他跟前蹲下,笑哈哈的道:“人是鐵,飯是鋼,咱們修士也會餓得慌,你吃點食物補充體力,再吸收這些元石恢複一下元力,沖着你那句師兄我就要幫你忙。”
那人一愣,而後輕聲道謝,但從他的神色中還是能看出,他對烏蘇此舉心存感激。
烏蘇再次站起身來,背對着那男子,看向季無涯的住處,隻是眉頭皺着,因這男子不知道想些什麽。
但就在此刻,他似乎受到了什麽牽引,感覺心中産生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他低着頭看向腳下所踩的青山,目中有疑惑之色,有些不解,“我怎麽感覺……這青山晃動了一下?”
在這話語傳出後,他猛然間擡頭,看向了位于季無涯住處上方的天空,而随着他的目光注視。
那一方天空,仿佛有什麽東西降臨,帶着一種壓迫……如同撕裂了天空,撕裂了這原本的世界,使得那方天空的位置,出現了一條狹長裂縫!
裂縫中可以看到,那紫色的旋渦濃郁到發黑,緩緩運轉之時竟有一股紫氣從其中垂落,直直的降臨下來。濃郁紫氣化爲了一滴滴紫色液滴,如同瀑布一般無視距離,無視敕甯學院的阻擋法陣,也無視季無涯住處的小屋法陣,落入了其中!
烏蘇吃驚,雙眼直愣愣的盯着那紫色的瀑布,以及天空上的那道狹長裂縫,他看到了紫氣降臨,看到了那紫氣落入季無涯的住處内,頓時倒吸口氣,雙目光芒一閃,隐隐帶着驚喜之色。
紫色旋渦顯化,紫氣降臨顯化,它沒有帶來任何聲勢,卻讓敕甯學院中的所有人身心一震,有何預感時紛紛走了出來,擡頭間,也看到了那種異象!
青山頂端的位置,本來入定打坐的諸人,卻在剛才那震蕩傳出時,有一股和烏蘇一樣的奇異感覺萦繞心頭,使得他們驚醒。
而在那天空帶着壓迫傳來的瞬間,他們幾乎同時從山洞中走出,飛向了天空,看着那一道狹長的裂縫,以及從中垂落的紫色瀑布也是震驚無比,而在魂識感受之時,紛紛看向了青山下部,目光落在了一處弟子住宅處!
季無涯!
左寒烈雙目爆發出了璀璨之芒,一晃身直接奔出,宋青天石林也是如此,淩雲冷漠神态跟随在後,鬼岩目中有着耐人琢磨的味道,桀桀一笑化爲一片魂霧。
但是在他們幾人之前出現的,是那陰陽宗的道侶二人,他們二人神色詫異,更有一些疑惑之色,牽手邁出之時如同兩道流光,霎時來到了季無涯住處的位置。
“傲天,那是先天子母氣!”
美婦人李湘君指着那自天垂下的紫氣,一雙美目看向男子興奮道。
男子點頭,看向了季無涯,目中有些難以言喻的情緒,此刻夕陽殘血清月共輝,正是陰陽相交,極盛而衰的時刻!
先天子母氣,存于萬物之中,是先天地元氣的本源,能夠轉化爲萬物,是最爲珍貴一種本源之力!
子母氣無形無蹤無法無相,分散在天地之内,卻又不被任何人捕捉,若要窺得一番真迹,必須以特殊的功法,于陰陽之中尋找它的軌迹,以此往複不斷地引導,最後才能化爲被人眼所見的紫氣!
隻是這眼前,那垂下的紫氣竟然濃郁到了液化爲瀑布的程度,這是要多麽的恐怖!
在他們到來之後,離得最近的弟子也已來臨,看着這等景象無不心中狂顫,随後是中部的弟子,上部的弟子因這景象也大部分出動,其中就有羅紅塵與沈媚兒,散布在敕甯學院中的灰衣雜役也是如此。
“天啊,這是天河嗎?”
“我看到天空裂開了一道裂縫,其中有東西流淌,那垂下來的是一條紫色的瀑布啊!”
這些人震驚之時,也議論紛紛,不曾見過這等異象,七嘴八舌如何猜測都有,隻是看到那紫色天河瀑布竟是直直落到季無涯住處當中,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難道是那季無涯修煉的什麽功法嗎,爲何會引動如此異象!”
敕甯學院中九成之人彙聚在了這青山下部,甚至人太多隻能聚攏在青山腳下,遠遠的觀看,就在這萬衆矚目的一刻,季無涯住處的陣法光芒一散直接崩潰,四周的牆壁亦是如此,轟然倒塌。
使得他們看到了其中季無涯的身影,而這一幕将成爲他們一生中永遠難以忘卻的畫面,那是一個面目刀削劍刻,身材颀長,脊梁筆直立在那裏,紫色長發飄舞,如同魔神一般仰望星空的偉岸身軀!
那紫色的瀑布垂下,直接灌入他的頭頂,猶如九天神光照耀,紫色的霧氣氤氲在他身體的四周,仿佛下一刻就會霞舉飛升一般,而他的雙目之中,那兩輪紫色的月牙光芒越發的濃郁,漸漸的從瞳孔中彌漫出來,使得他的雙目覆蓋上了紫色,妖異的可怕!
但是這時間短暫的可怕,那裂縫從才出現開始,就在緩緩的閉合,其内旋轉的紫色旋渦流出的紫氣也在減少,恐怕隻需不長時間,那裂縫就會徹底的閉合,從青山之上,從季無涯的頭頂消失。
何傲天淡淡一笑,看向李湘君的神色溫婉,開口道:“這個小家夥很有趣,不如我們就幫他一把吧。”
李湘君雙眼柔情,點了點頭,随着何傲天一同向上飛去。
而二人的聲音在飛出之時,漸漸的分開,彼此圍繞旋轉化爲了兩道流光,他們身上的氣息此刻散出,好似撼動天地,讓下方的左寒烈一衆人都面色一面。
兩道流光氣息截然不同,一道似春意溫暖無比,另一道卻是寒夜冰封徹骨,而在這極速的旋轉之時,二人迅速的靠近,然後碰撞在一起化爲了一團燦目的光芒,升到空中,升到那仿佛在天際,卻是在眼邊的裂縫之前!
光芒包裹住裂縫邊緣時,竟然阻止了裂縫的繼續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