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有些昏暗,隻因那清月剩下了月牙,連光芒也因此弱了幾分。而這也正符合季無涯心中的理解,萬物盈極而衰,否泰交彙,沒有真正的永恒,隻有交錯的存在!
焚天的住處很偏僻,是在青山的另一邊,而且随着他兩的深入,周圍的視線越來越昏暗,好似是在一片沼澤地之中,空氣中霎時變得濕潤起來,但同時也有一股股腐朽之氣傳出,十分的難聞。
季無涯即使心情煩躁,此刻見到這一環境,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焚天在這時轉過頭來,超着季無涯道:“季師兄,居住場所環境有些糟糕,還請不要介意。”
季無涯雙目看着焚天,看到了他神色中的歉然,但也有些平淡,好似早已習慣了,也就搖了搖頭,淡淡的道:“沒關系,快些走吧。”
焚天點了點頭,再次沿着他熟悉的路線走着,隻是這一路下來,季無涯發現,早在前面的那段區域就已經根本沒有了弟子居住的房舍了,而繼續向這沼澤地中深入那種臭味,以及光線的昏暗,也不像是個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有了一絲警惕,但也有恃無恐,便一路跟随下去。
“季師兄,此地是幽魔沼澤,乃敕甯學院的一大危地。”
“咕噜,咕噜。”
那黑綠色的沼澤表面,許多地方冒起了氣泡,遇到空氣便迅速的炸裂,似有熱浪從那氣泡中湧出。而那在熱浪之中卻夾雜着一種腥臭,在升起之後竟然也不消散,就漂浮在沼澤的上空。
彙聚的多了,彼此之間相互融合,竟形成了一股綠色的氣霧,在沼澤的上空緩緩的遊蕩,而在焚天和季無涯兩人走過之時,仿佛吸引了它們,向着二人壓迫而來。
在前面走的焚天猛地頓住,掃了掃四周,神色有些嚴肅,“季師兄,此乃沼澤毒霧是青山沼澤滋生的毒氣,本身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可以腐蝕修爲元力以及肉身,不過也無礙,隻要用元力屏障隔絕就可以了。”
季無涯也看到了那向他們二人聚攏而來的綠色霧氣,隻覺青山之中怎麽會有這種地方存在。眉頭微皺時,體内的肉身之力猛然運轉,但隻用了三層而已,便在他的身邊掀起了一陣狂風,向着四面八方吹去,想要将那些霧氣吹散。
而焚天感受到來自季無涯體内的壓迫力,震驚之餘面色一變,想要阻止季無涯,但慢了半步,“不可!”
那陣肉身之力掀起的狂風,向四面八方的毒霧吹去,登時使得毒霧一頓,仿佛被吹散了一般,隻是那些分散的綠色霧氣卻紛紛停頓,籠罩着很大一片面積的沼澤上空。
同時,在那些霧氣停頓下來的一瞬,黑綠色沼澤的表面,那氣泡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大片大片的産生,密密麻麻的覆蓋在沼澤的表面,甚至讓人看不清到底是一個個的氣泡,還是一片水波!
季無涯也色變,那些氣泡同時的爆開,一股沖天的腥臭傳出,熱浪形成了炙熱,霧氣的體積猛地擴大了五倍!
焚天看着那猛然增大的毒霧,胸口不斷起伏,就算是靈元境的修爲,面對如此多的毒霧,恐怕也難以走過沼澤,雖然他們已經走過了大半的路程,但是還有小半,他……不認爲他們兩人的修爲能夠抗得過去。
即使他認爲季無涯有着驚人的術法,也看到了季無涯引起的天地異象,但是這毒霧……恐怕敕甯學院中沒有人比他更加的清楚,說起來并不恐怖,可是若說恐怖的話又十分的恐怖!
這毒霧根本防無可防,隻能依靠元力屏障來隔絕,但是它的腐蝕性卻使得元力消耗極快,若是不能迅速通過,而元力又被消耗殆盡……那麽一旦毒霧入體,它對于肉體的損傷是極其嚴重的,并且很難恢複。
因爲,當時他被迫搬到此處之時,吸納了一絲十分微弱的毒霧入體,肉身在那腐蝕之中幾乎崩潰,修爲更是因此下降了三層的元力積累,甚至如今他的本源還沒有恢複。
所以,當看到這麽多的毒霧向他們壓迫而來時,他的眼中落下了絕望,倒是沒有去責怪季無涯,都死到臨頭了責怪又有什麽用,況且……還是自己帶他來的,自己還是有求于人家。
隻是轉而想到,明明已經有了希望,此刻卻要葬身在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心中難免悲傷。焚天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堅定的看着季無涯,來不及行什麽禮節,大吼一聲:“季師兄……你先走,我來吸引這些毒霧,隻是希望你若是能活下去,幫我……”
季無涯打斷了他的說話,淡淡的道:“有什麽事情,你活下去,自己親自去做。”
說罷,他一拍焚天的肩膀,示意他安頓下來。
他猛地一吸,胸膛迎風鼓起,而後,他的雙手平推出去,虛印在面前。
隻是在他雙手起掌之時,他的體内那二十一層磅礴的修爲之力,以及肉身之力都一同的爆發出來,化爲了一股至強的力量,彙聚在雙手之上,随着他此時的推出,強盛的波動傳出。
直接攪亂了毒霧,使得它們四散,更有一些距離他們近的,如同蒸發,直接化爲了白氣就此消散!
而季無涯雙目璀璨,紫色長發于風中狂舞,全部的身心都集中到了這兩掌之上,這就是他目前的修爲……二十一層修脈元力,以及仿佛突破了先天境大圓滿束縛的……肉身之力!
那些毒霧霎時間體積就縮小了一半,并且紛紛四散,使得他們二人身邊的十丈以内,沒有絲毫的毒霧存在。
焚天在季無涯的身邊,本已有赴死之心,但是季無涯的雷霆出手卻使得他腦海轟鳴,心神狂震不敢置信,尤其是那雙掌平推出去帶來的威勢……讓他感受,好似有一頭兇獸在他的身邊一般,那種能量波動,遠超先天境的層次!
就在焚天愣神之際,季無涯單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從沼澤上提了起來,展開了極速,沿着沼澤中唯一的一條路奔去,因爲那些四散的毒霧,覆蓋沼澤之時,又有着一層層的氣泡産生,并且數量之多,使得沼澤沸騰,甚至是齊齊一震!
他的速度極快,脫兔離弦,即使帶着焚天也破風揚塵化爲了一道黑影,所過之處猶如蜻蜓點水,用力極巧,腳尖一墊便會飛出去數丈距離,若是前方再有毒霧,季無涯便會直接釋放元力,形成屏障包裹二人時猛地沖過,毫不停頓。
“呼!”他身邊的風驟然停下,兩人也落到了地面上,而身後的毒霧緩緩彙聚,待得那沸騰的氣泡全部破裂之後,形成的毒霧比之前還要大上兩倍!
即使季無涯看去也是心驚肉跳,而焚天更是後背冷汗直流,這種死裏逃生的感覺讓他全身酸軟,尤其他的雙腿已斷,全憑一股堅韌的意志以及元力支撐。
隻不過此時,随着他精神的恍惚,心中的驚顫,元力運轉慢了一步,由于重力的原因,隻聽見“咔咔”兩聲摩擦之聲,焚天的面色瞬間煞白,全身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會跌倒。
季無涯雙目望着那翻滾的毒霧,還在爲自己剛才的速度而心驚,那速度太快,在他的感受之中,最起碼是原先的兩倍!
有一種一動就會如驚雷一般迅猛,如閃電随行的破空之感,而這……還隻是他的肉身之力而已,若是再動用上修爲之力的話,速度還可以提升一倍!
此刻,他的思緒回歸,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兩聲刺耳的摩擦聲,随之看去,隻見焚天雙眼用力的睜開,嘴唇哆哆嗦嗦已然發紫,即使額頭冷汗直冒,他也強挺着身子。
同時,在季無涯看去之時,焚天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旋即擠出了一抹微笑,沖着他道:“季……季師兄,這裏是幽魔沼澤的中心,那些毒霧是沒辦法過來的,那裏是我的住處,您先休息一下吧。”這聲音無力,斷斷續續,明顯是咬牙之下依靠意志才能說出。
而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确實有一座小屋,隻不過那小屋太過簡陋,幾根腐朽的木頭搭建而成,給人一種風一吹就會歸爲廢墟的感覺。
他對于住處要求不高,心中反倒是對于焚天這裏有了些興趣,也有吃驚……此人意志堅韌,對于自己狠毒,但也重情重義。
不由得,他的心中對于焚天有了幾分的好感,也有幾分認可。
季無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話,隻是伸出手放在焚天的肩頭,好似有一股能量順着他的手掌,傳入道焚天的體内。
而焚天臉色瞬間紅潤,不再蒼白,雙目猛然睜大,擡頭看向季無涯,驚愕不斷。
感覺有一股暖流從肩頭處融入體内,體内的傷勢竟然緩緩的愈合,而那斷骨之處也是如此,并且以前因爲毒霧入體而留下的肉身損傷……也在此刻被滋潤,相信要不了多久便會完全的恢複!
如今,随之季無涯實力的提升,對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力更強,他可以調動一絲生命能量和毀滅能量,但也僅是氣息而已,隻是因爲這兩種能量層次太高,即使是氣息……也十分的強大。
就如那日他一拳力壓執法堂,轟斷了陳鬼的雙臂時,他便是調用了一絲毀滅之力,順着他的拳頭進入道陳鬼的體内後,與他的拳力裏應外合,才能那般摧枯拉朽!
焚天收起了震驚,一開始他選擇季無涯是有些走投無路,而心中的恨也難以宣洩,便隻能帶着一絲渺茫的希望,但是眼下……季無涯的種種事迹,和那奇異的力量都告訴他:季無涯是他最好的選擇!
所以他的心境很快的平靜了下來,在前方帶路,朝着那座小屋走去,并且開口爲季無涯介紹道:“季師兄,這幽魔沼澤是青山内的一處危地,相傳之前是一位幽魔人族居住的場所,但之後那幽魔人族消失不見,而此地也就給留了下來,可以作爲學院内弟子的磨砺之地。”
“幽魔人族?那是什麽?”季無涯不解,眉頭一挑的問道。
“幽魔人族聽聞是天外種族,外貌和我們修士沒有區别,隻是血脈不同,好像妖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