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種族?天外難道還有一片世界嗎?!”季無涯此刻大驚,這在他認爲實在聳人聽聞,天外有天……永恒大陸之外還存在另外的世界?!
焚天看到季無涯的反應,一愣之後也不由得苦笑,道:“季師兄,這些我也不清楚……隻是聽聞是有那樣一片世界的,以我的層次也根本接觸不到。”
季無涯點頭,竟然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看天空,但怎奈夜色朦胧,幽暗無比,他的目光根本穿不過那片天,隻是感覺那天……深邃無比,也透着神秘。
他們兩腳下繼續邁步,不一會便走到了那小屋之前,那木屋上下散發出一股久年的發黴味道,而且還有一種腐朽的氣息,仿佛已經許多年沒有修理過來。
焚天回頭,道:“季師兄,這裏便是我的住處,若是不嫌棄随我進來吧。”
随之“吱呀”一聲,木門被他推開,徑直的走了進去。而有一些亮光從屋内發散而出,季無涯目光掃過小屋,但是因焚天的背影遮擋,他看不清屋内的情形,也一步跨出,進入到了屋内。
他進入了屋内後,發現周圍被一片綠光包圍,而且還有那種幽幽的綠光,他反手關上門,隻感覺這綠光是那麽的熟悉,皺眉中思索。但緊接着呼吸一滞,似受到了什麽驚吓,低聲一呼,目光在屋内掃視,而後在四個方位紛紛停下許久。
季無涯露出了說不清楚的表情,又看着在他不遠處的焚天,心中刺痛,那是在滴血。
那些散出了幽幽綠色光芒,照亮屋内,令的他産生熟悉感的……都是一顆顆的元石啊!
想到此處,他猛地咆哮一聲,雙目都有些泛紅,直接提起了焚天,神色猙獰起來,“你,焚天,你,這,這,這……浪費!”他語無倫次颠三倒四,舌頭都有些打結,在這氣憤之下,隻能指着屋頂上的一塊元石,凄厲的咆哮着。
這小子,他,他……他竟然用元石作爲光源,暴殄天物,窮奢極欲,真是敗家!
焚天感受着那壓迫的氣息,雖然其中沒有惡意,但是強大的威壓讓得他呼吸滞澀,張大嘴巴的看着突然發難的季無涯,很不理解。
但是順着季無涯的手指方向,他看到了那被鑲嵌在屋頂的一塊元石,而此刻再回神過來,看着季無涯那猙獰的神色,泛紅的雙目,一種古怪的感覺在他心裏産生,都說君子愛财,修士的修行更是離不開元石……而他也大概猜測出了季無涯的心情,愛财!
不過并非是那種貪婪的情緒,而是對于元石财富很是鍾愛,由此,推己及人……也看不得别人浪費絲毫的元石!沒想到在他眼裏是天驕的季無涯,竟然還會有這種心境,對于這糞土之物看重。
就在他表情古怪,啞然失笑的時候,季無涯卻松開了手,似深深的看了一眼焚天,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隻不過,他這十八年卻是沒有什麽愛好,直到王義山賜給了他那些元石之後他才發現,這才是自己的愛好啊,元石多多益善,尤其是那數量巨大之時散出了幽幽綠芒,更是讓他陶醉。
隻不過在退後冷靜之時,他的神色也冷淡了下來,他現在感覺……這焚天是個驕奢淫逸,紙醉金迷的弟子,那之前的好感瞬間崩塌。
焚天的身體“砰”的一聲落地,那本就沒有完全愈合的雙腿,此刻又發出了刺耳的摩擦之聲,以及他強忍住的吸氣聲音。他擡頭愣愣的看着季無涯,不知道爲何對方一瞬間,态度轉變的這麽快。
而在此時,兩人之間氣氛怪異之時,一聲脆脆的稚嫩之音從屋内的其他房間傳出,“哥哥,哥哥,你回來了!”
這是一個小女孩帶着興奮的話語,傳開時,随着一扇木門的打開,一個隻有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從門後出現,但是卻摸索着木門,小心翼翼的出來了。
小女孩出現後,高興的跳了起來,焚天面色也瞬間溫和下來,微微一笑向前抱起了她,一臉的寵溺之色,“小舞,哥哥回來了,這麽多天有沒有想我啊?”
焚天抱住小舞,将她聚過頭頂,原地轉了幾圈,引的小舞咯咯笑了起來,笑的那樣燦爛,那麽的快心。
“有啊,哥哥,你怎麽走了那麽多天,小舞自己一個人好孤單啊。”
季無涯在他身後,将兩人的神情和情緒收在眼下,目中湧現出了複雜之色,但是當他仔細觀察那小女孩時,卻猛地頓住,呼吸停滞下來。
這房屋内雖然綠光很充足,但是卻不是特别的明亮,直到現在,在他的注視下,他才發現……小女孩的一雙眼睛之中有着很大的一片白色,而那黑色已經隻剩下了一個黑點,并且其中無神,仿佛幹涸的湖泊……那是一雙瞎掉的大眼!
他心中震動,原來剛才小女孩摸着木門走出,并非是害怕,而是雙眼看不見!
這麽一個嬌小可愛的小女孩,爲什麽會是個瞎子?!
他的心在這一瞬間被狠狠的攢住,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是有着精緻面龐的王君寶。在她們這個年紀,本應該看清這一片世界,去接觸這世界的美好,但是,這個小女孩的雙眼卻沒了光彩……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的色彩。
季無涯喉嚨滾動,看着親昵的二人,他有些痛苦,沉聲的問道:“焚天,她……出生便是這樣嗎?”
焚天神色中有着痛苦閃過,但是感到胸口那緊緊攢住的小手,又一笑,語氣平淡:“是在三年前,一場意外!”
說到意外這兩字時,仿佛是從他嘴裏面蹦出來的,明顯的感受到了焚天那心中隐藏的憎恨,透過這兩個字,似乎癫狂,尤其……那股恨意明明滔天,但卻讓他在字裏行間不着痕迹的掩藏,讓人察覺不到。
刹那間,季無涯仿佛明白了什麽,這周圍鑲嵌的元石,是用來爲小女孩照亮這片黑暗……即使沒有用處,也可以讓小女孩安心,她一直都生活在光明之中!
而小舞聲音細微,有些害怕的模樣,問焚天:“哥哥,是有人來嗎?”
雙眼失去世界的人,往往其他的感知會更加的清晰,因爲小舞感受到季無涯身上散出的一種冷漠态度,所以她心裏對于季無涯這裏比較害怕。
“小舞别害怕,他是哥哥的一個師兄。”焚天撫摸着小舞的頭發,安慰着她。
就在這時,季無涯一步向前,雙目溫和的看着小舞,即使她看不到,輕柔的笑着道:“小舞别怕,我不是壞人,跟我抱抱好嗎?”
焚天有些愣神,随後緘默,看向小舞。
小舞還是有些害怕,也許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過生人的緣故,久久沒有做出反應。
季無涯的神色有些黯然,雙手就要垂下去,但小舞卻怯生生的道:“哥哥的師兄,你别傷心,小舞給你抱好嗎?”同時小舞身體向前傾,伸出小手,在半空中尋找季無涯的懷抱。
他笑着向前抱住小舞,那是發自心中的笑意,而小舞似乎很享受季無涯身上的氣息,那樣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前,小聲的道:“哥哥的師兄,我感覺你是個很好的人,身上的氣味都是那麽好聞呢。”
焚天心中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當看到季無涯的溫和,以及小舞的舒服,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雙眼中有些濕潤,已經好久了……好久小舞都沒有這樣接觸過外人了。
而季無涯也輕輕的撫摸着小舞的頭發,悄然的笑着,說道:“小舞,你叫我無涯哥哥吧。”
“嗯。”
此刻,季無涯感覺心中仿佛受到了滌蕩,因今晚的諸事帶來的煩躁,也在此刻隐去,隻有此時的平靜,才是他想擁有的,一如在岐山莊中王君寶的撒嬌。
許久,季無涯懷中的小舞微微一動,擡起頭看向季無涯的面頰。明明她的雙眼已經沒了神采,但是依舊憑着感覺看向季無涯的面龐,同時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睫毛也有些律動,仿佛想要在此刻看清這片世界,看清眼前這個讓她感到束縛的無涯哥哥。
但是,她的小臉上旋即有了一些黯然,她的聲音小如蚊蠅,還有一些季無涯也說不出的情緒,“無涯哥哥,我……我可以摸摸你的臉嗎?”
季無涯全身沒有征兆的一顫,嘴角掀起了僵硬的笑容,點了點頭,剛才小舞努力睜大眼的動作,使得他心中的柔軟被觸動,更是毫無防備的苦澀。
小舞仿佛能夠感受到季無涯的動作,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伸出小手,慢慢的向前伸去,季無涯臉上的僵硬随着那雙粉嫩的小手下,漸漸的柔軟了下來。
小舞在觸摸到他的臉龐時,更是如觸電一般的縮回,而後摸了摸他的輪廓,小嘴微微張開,仿佛是在說:原來,無涯哥哥是長這個樣子的。
坐在屋子中的唯二存在的木椅上,兩人都沉默不語,氣氛也有些壓抑起來。小舞可能感覺到了二人之間有話要說,所以十分乖巧懂事的自己到了屋子裏面。
倏地,季無涯擡起了頭,射出兩道目光,随後淡漠下來,看向了對面的焚天,“焚天,你爲什麽想要跟随我?”
焚天在選擇了季無涯之後,便不打算有什麽掩藏,而看到他對小舞的态度後,他的心中更是笃定。
那雙目之中猛的射出兩道精芒,與季無涯的目光對撞在了一起,而季無涯此刻感覺,那精芒灼目,讓他也不得不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