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優雅的吃完最後一口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整個廳内就他們兩人坐在桌前,立在一旁的使喚丫頭低着頭不敢出聲。廳内靜悄悄的,透着一絲絲的詭異。
炎刃看着自家主子從容不迫的吃完了飯,王妃卻是心不在焉的随便吃了幾口,他心裏也是覺得有些不妙。一個是隐藏身份暫居此處的“朋友”,一個是未過門頂着王妃頭銜的“女主人”,在傳聞殺神夜王的府内吃着晚膳卻不見主人,這等尴尬可不是一般的尴尬,是十分的尴尬。
他在心裏默默地爲他家主子點了蠟,主子自求多福吧,小王妃現在沒有興緻,您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媳婦就沒了。
似是感受到了炎刃的诽腹,落塵回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他立馬打了個激靈識趣的将地下人都撤了下去。留給二人獨處的空間。
落塵看着傅玖甯魂不守舍的模樣,溫柔地開口道:“怎麽了,這裏的飯不合你的胃口?我也覺得不甚合心意,沒有山上的吃着對胃口。”
看着落塵俊朗的面龐,傅玖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魂不守舍的。“沒有,這裏的飯菜很好,是我沒有什麽胃口。”
“怎麽了,想家了嗎?”
“嗯,有點想哥哥他們了。這裏太過陌生,讓我有些許不安。”
落塵輕輕握住她的小手,靠近嘴唇親了親給她鼓勵。“你若想嫁給夜王,那我就成全你們。可如果你不願趟這趟混水,那麽傾盡所有我也會帶你走。”他的語氣輕柔,似是在安慰受傷的小野貓那般,可那話語間不容置疑的堅定卻是真實存在的。
傅玖甯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嫁給夏旻宸。
夜王也好,落塵也好,兩個人都給了她依靠。隻是她分不清什麽是情,什麽是感激,更何況她與夜王之間還有着宿命一樣的羁絆。她的心是沒有方向的在飄搖,或許兩個她都有些喜歡,又或許兩個都不喜歡。
她緩緩的抽出自己的手掌,面上是一片茫然。“你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不管怎麽樣我終是要嫁給夜王的。這不是簡單的情,我們身上都背負了太多,沒有人能說的清這其中的緣由。”
落塵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眼裏依舊是一片寵溺。“你不喜歡那就不說了,我等着你就好了。”
傅玖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此時的流雲閣内,傅楓顔看着窗外的風景,眼中意味不明。熠王的速度要比她想像中的要快,這流雲閣是三年前傅明軒爲了傅玖甯特意打下的暗樁,總的大本營就定在夏國,目的就是爲了護傅玖甯周全。明裏是周轉布施的賭場,暗地裏的據點卻是在那煙花之地——醉影樓。
“公主殿下,人已經安排下去了。”風璃一身清涼的打扮,斜斜的坐在椅子上。
作爲這醉影樓的頭牌,風璃身上自帶的妩媚和風情是掩藏不住的,雖然她隻是簡單的回答着傅楓顔的話,那一颦一笑之間的魅惑像是勾人心神。相比之下傅楓顔就顯得簡單得多,沒有了之前的溫柔,眉宇之間的冷漠與上位者的的威壓盡顯。
“皇宮那邊可有什麽動靜?夜王已經回來了,相信有心人已經得到的風聲。”
“根據接到的消息,皇太後特意宣了二品以上的官家女子進宮,聽說是爲了給夜王挑選側妃。”
“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傅楓顔冷哼了一聲,這皇太後心裏打的什麽主意她一清二楚,想要給傅玖甯難堪這樣的想法怕是由來已久了,隻是她真的會如願嗎。“人安排進去了嗎?”
風璃坐正了身子,面上再無頹懶之意。“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幻術師混了進去,一旦發生不測便會啓動,屬下們定會護公主周全,還請殿下放心。”
傅楓顔回頭看了她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這群人沒有自己的名字,都是熠王傾心培養的死侍。以風爲代号,無形無影,無根無依。除了風烨和風烑是貼身跟在熠王跟前,他們這些人都是混迹在各種場合的佼佼者,平日裏不受約束,隻要有召喚便是爲熠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風璃雖然在這煙花之地混迹多年,卻依舊是在堅守着自己的任務。之所以能夠成爲夏國的據點負責人,主要是爲了今天。他們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護傅玖甯。
“明日我會去見九公主,你在這醉影樓要時時盯着。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先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公主天性純良不谙世事,有些事情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屬下領命。”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雨像是知道此刻人們的不安,胡亂地打在青瓦之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傅玖甯看着牆上挂着散發着冷意的雪吟,心中格外的複雜。不過一個及笄禮後她就多了這麽多的煩惱。
她讨厭做選擇,若是與旁人無關,她倒是可以幹脆地答應,哪怕是錯的。可現在她的身上有了宛國,雖然沒有人強迫她給她壓力,可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落塵的暧昧讓她慌了神,她不忍心拒絕卻又給不了一個确切的答複。
如果她沒有回去,而是安心的在山上陪着師傅是不是會有些不一樣的結局。她已經猶豫的太久了,必須做出選擇。這麽耗下去對落塵是最不公平的,她還有哥哥,還能做夜王妃,夜王也不會失去什麽,無非是換個王妃罷了。隻有落塵什麽都沒有。
她必須早早做出決定,她要告訴落塵她心裏是對他有幾分歡喜的,可她不能跟他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該結束了,她隻是個普通人,配不上落塵那天底下最溫柔的喜歡。
這些日子的相處對她來說足夠了,她擁有的太多,所以也要背負起那些她愛的人的期望。既然她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安安心心的當個夜王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