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本想扭頭就走的,但我剛要轉身就看到何藝揚身子一晃差點沒跌到,還好我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這時我才發現他的衣服竟然還是潮的,我真的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擡頭對何藝揚說:“你怕别人說閑話,就不怕自己被凍死嗎?”
沒想到何藝揚這時竟還對我挺起骨氣來了,慢慢将手從我這裏抽了回去,靠在牆上對我手語道:“我沒事,你快點走吧!”
看這樣子何藝揚是真沒事,還有力氣趕我走。那我還厚着臉皮留下來做什麽。
“好。”我低頭輕笑一聲,“我這就走,你自照顧好自己吧。”
說完我便冷笑着看着他慢慢退出了樓梯間,剛轉身要走,隻見何藝揚突然就兩眼一閉倒在地上,順時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突如其它的一幕頓時将我怔住了,但很快我便緩過了神,立刻邊叫喊着:“何藝揚”,邊沖了過去将他從地上扶起來靠在了我肩上。
我着急地輕拍着他的臉試圖喚醒他,但何藝揚卻沒有一絲反應,回應我的隻有滾燙的溫度。我當即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在等待救護車到來的這段時間内,我看着何藝揚慘白的臉色,還有剛剛從樓梯上摔下來時碰的紅腫了的額頭,心裏開始自責起來。
我氣我自己剛剛爲什麽隻顧着和他怄氣,都沒有發現他臉色那麽難看,更氣我剛剛明明看到他都站不穩了,都沒問一下他到底怎麽樣了,還在和他說着氣話。
現在看着一動不動躺在我懷裏的何藝揚,我的心難受極了,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這個傻瓜,又一次爲了我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很快120的車就到了,我也又一次把他送進了醫院的急救室。進了醫院後,我被攔在了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着醫生從裏面出來。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後,急救室的門開了,我立刻迎了上去,向醫生詢問何藝揚的情況。醫生面色輕松又不失嚴肅地告訴我:“你男朋友沒事了。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輕重,吵架就吵架,幹嘛還學電視劇裏那一套動不動就淋雨表鍾情啊。現在好了,重感冒加高燒,還引起了肺炎,你高興了吧?好了,他需要住院觀察治院,你去交費吧,交完費去病房把他剩下的濕衣服先換下來再,叫護士給他輸液。”
肺炎,怎麽還得肺炎了呢,從小我媽就告訴我肺炎可嚴重了,我表哥小時候就差點得肺炎去世,所以一聽何藝揚得了肺炎,我便害怕地一把拉住了醫生的胳膊,抽泣着問道:“醫生,那他是不是會有生命危險啊?”
沒想到醫生竟然還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說:“小姑娘,現在知道擔心了呀。放心吧,沒那麽嚴重,隻是輕微的肺炎,輸點消炎藥很快就好了。”
沒那麽嚴重,我回味着醫生的話,許久胸口緊着的那股氣才慢慢松了下來,臉上也不自覺得露出了笑容。
出來的小護士見我在原地傻笑,過來推了推我提醒道:“唉,這麽女士,剛才醫生的話你沒聽到嗎?趕緊去交費,我們還等着送病人回病房呢。”
我連忙點着頭跑去給何藝揚交了費,回到病房,護士給了我一套病号服讓我給何藝揚換上,我頓時有些爲難了。
這上衣倒是不成問題,那褲子怎麽辦啊?
“護士小姐姐,你們沒有男護士過來幫他換一下嗎?”我有些難爲情地問着。
小護士擡頭看着我笑了笑,說:“沒有。你自己的男朋友還害什麽羞,趕緊給換上,我們好給他輸液。”
“可是,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後面的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小護士已經出去把門關上了,沒辦法,我隻能硬着頭皮上了。我半閉着眼睛給何藝揚脫下衣服,又眯着眼睛給他換上病号服,好不容易才給他把衣服換好,全程臉燙地都可以燒烤了。
換好了衣服我便叫護士進來給他輸上了液體,我剛要坐下來手機就響了。是芝葉打來的電話,我一接起電話,芝葉就着急忙慌地問我:“靜姐,都幾點了,你怎麽還沒來上班,王麗都發火了。”
我這一早上的折騰,都忘了請假了,現在唯一能夠挽回的辦法就是裝病了。
我故意咳了兩聲,裝着很虛弱地對芝葉說:“葉子啊,我都進醫院了,還怎麽去上班啊?”
“靜姐,你怎麽了?怎麽還進醫院了呢?”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就提高了一倍,差點沒把我耳朵震聾了。
“我感冒高燒啊,早上本來想強撐着去上班的,沒想到一出電梯就暈倒了,還是好心人把我送進醫院的,我剛剛醒過來,就聽到你打來的電話了。”我可憐兮兮地對芝葉講着,“你看我這還輸着液呢,你就幫我和王麗說明一下情況,幫我請個假好嗎?”
“行行行,那靜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下班以後去看你啊。”
“不用。”我趕緊地拒絕道,“那個,什麽,醫生說我沒什麽大問題,退了燒就可以回家了,說不定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所以就不用麻煩你再跑來看我了。”
“噢,那好吧。那你休息吧,我去給你請假了。”
還好芝葉沒堅持要來,要不然就穿幫了。處理完了請假的事,剛挂電話,盈盈又打來了電話。
一接起電話,盈盈竟和芝葉同樣的口氣,對我說:“靜靜,你知不知道何藝揚他去哪裏了?今天約好了要去肖老師工作室參觀學習的,我從大早上一直給他發短信,發微信都沒回,打電話也關機了。你說他不會又和上次一樣和我玩失蹤吧?可是不應該呀,我最近也沒得罪過他呀,而且這幾天看他也都挺正常的呀,唉,靜靜,不會又是和你鬧什麽矛盾了吧?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敢再把他給我弄丢了,我可饒不了你啊。”
盈盈一上來就和我說了一大堆她的假想,我中間一直想插話,都沒插進去。終于等她妄想完了,我才能開了口。
“行了,盈盈,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你的大畫家沒失蹤,隻是生病住院了。”
“生病住院了,什麽情況啊?在哪家醫院?還有你是怎麽知道的?”
盈盈這口才,這語速,不去當主持人真是虧了。
“哎呀,你先别多問了,我們在中心醫院,你來不來?”何藝揚還沒醒,我真是沒心思在電話裏和盈盈娓娓道來了。
“好,那我等忙完就過去。”盈盈說完就挂了。
我坐下來摸了摸何藝揚的額頭,燒還沒退。我正要坐下來時,何藝揚突然就渾身顫抖了起來。
這樣的情形我見過,就在上次他受傷發高燒的時候也出現過的。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撫摸着他的胳膊,輕生在它耳邊安撫道:“何藝揚,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有我在呢,放松,放松好嗎?”
聽到我的聲音,何藝揚慢慢平靜了下來,卻和上次一樣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他想抓就抓着吧,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試圖掙脫,反而很開心他可以這樣的抓着我。
我拉了拉椅子坐了下來,靜靜地看着睡夢中的何藝揚。昨天晚上大雨漂泊之中,他冒雨跑來給我送藥,又包頭沖進雨中的畫面突然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接着又聯想到他發現丢了鑰匙,手機又沒電後,無奈坐在冷風呼嘯的樓道裏一直到天亮的情形,我忍不住落淚了,突然又是一陣針紮的疼從胸口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直至指尖。
我低下頭,默默地對他不停地說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真的很愧疚,因爲他一次又一次地因爲我受傷,我卻總還覺得那是理所應當。
他抓着我的手始終都沒有送來的意思,液體輸完了,護士進來還看着我們握在一起的手,羨慕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因爲藥效過了,還是剛才流淚的原因,又或者是何藝揚又傳染我可,總之我的鼻涕突然就又不受控制了,說着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我一隻手好不容易把包包夠過來,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放到包裏的昨晚何藝揚給買的藥,扣了一粒幹吞了下去。(因爲跟前沒有水。)
大概是藥效的原因吧,十幾分鍾後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是隐隐約約感覺到有人好像在摸我額頭,我才又迷迷糊糊地醒來。
我慢慢睜開眼睛,突然間反應過來,難道剛才是何藝揚?一瞬間的喜悅讓我立馬從床上彈坐了起來,然而失落的是,何藝揚卻并沒有醒來。
睡覺的時候一直枕着被何藝揚抓着手的胳膊,導緻它都麻了,我輕輕試圖從何藝揚手裏把我的手抽出來,沒想到這次竟然很容易就抽了出來。
我伸展開手臂,活動了兩下後,彎下身子又摸了摸何藝揚的額頭。他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我也總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我的肚子在這時也開始向我抗議。我又再次彎腰輕輕晃了晃何藝揚,低聲叫道:“何藝揚,何藝揚,你能聽到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