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宇文灏之前就讓林玖玖叫自己灏,但是林玖玖臉皮薄,一直都沒叫出來,所以這算是林玖玖第一次這麽叫自己,他隻覺得渾身舒暢了一些。
掌櫃看着宇文灏的神色,暗暗說了句: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卻也跟着說:“是啊,林姑娘說的對。”
宇文灏這才“勉爲其難”地點頭答應了。
林玖玖松了口氣,跟着掌櫃到了他口中的酒樓。
布莊在街頭,這個酒樓就在街中心,跟掌櫃說的一樣,位置是真不錯,就是生意差了一點。
林玖玖看了眼四周也明白了。這周圍的酒樓是真不少,而宇文灏的這間酒樓,不說沒有自己的特色菜,就連裝修也是平平無奇,難怪生意那麽慘淡。
現在也該是飯點,可是酒樓裏隻有那麽寥寥幾個人。
“這生意還真不怎麽樣。”林玖玖由衷地說。
掌櫃的“诶”了一聲:“原先酒樓的掌櫃是我的老鄉,那可是個精明能幹的,可是前年一場病把他給帶走了,現在的掌櫃年紀輕輕,就連底下的大廚都不服他,自然管不好這個酒樓。”
既然是這樣,林玖玖就覺得自己内心安定很多了。
而且宇文灏要是把這個酒樓租給自己,加上每個月的分成,可不比這個酒樓要賺得多。
“掌櫃的,這個事情就麻煩您了。”林玖玖不想出面去跟宇文灏手下的交涉。
她現在還是跟宇文灏保持單純的利益關系,兩個人的相處才不至于太僵硬。
掌櫃的得了宇文灏的暗示,連連點頭。
林玖玖和宇文灏在東大門分開,朝着天香樓走去。
這一路上,林玖玖總覺得有人跟着自己。她頓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讓宇文灏送自己回去,或者再找個丫鬟或者小厮。
她現在怎麽說也是京城的風雲人物,而且又有點小錢,指不定就會有人看上她财貌雙全,來個劫财又劫色。
想到這裏,林玖玖的冷汗都出來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這裏。
林玖玖加快了腳步,可是那個跟着自己的人也跟着她加快了腳步。
這個認知讓林玖玖心裏的恐懼更加厲害,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甚至拔下頭上的簪子,緊緊地握在手上,然後一個閃身進了旁邊的小巷。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林玖玖想也不想,朝着那個人狠狠紮去。隻聽一陣悶哼,林玖玖卻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她壓下心裏的恐懼,這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你?”
林玖玖怎麽都沒想到,一直跟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文遠道。
她那一下沒留情,好在文遠道擋了一下,隻是戳破了手臂,倒也不是很嚴重。
文遠道坐在天香樓的二樓,鼻端傳來一陣清雅的香味。
他看着眼前的秀麗的女子,心跳有些加速。
“你跟着我幹什麽?”想着剛剛發生的事情,林玖玖還是心有餘悸。
她心裏不是很痛快,開口的話也有些不客氣,“你們這些酸兮兮的文人不是自诩君子,怎麽還做出這種跟蹤的事?”
文遠道被林玖玖這麽一說,吓得都要結巴了。
他連連搖手,說:“我是想跟姑娘道謝,但是姑娘實在是走得太快,我一時着急才跟了上去。”
“道謝?”林玖玖原來還以爲自己是做好事不留名,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家給知道了,她的心裏頓時有些郁悶。
文遠道垂下頭:“我聽那小二說是個……”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小二的原話,怕林玖玖以爲自己是因爲她的長相而專程道謝。
想了想,才改口說:“那小二的描述跟姑娘很像,我後來又跟小二确認了一下,才确定是姑娘,在下的書畫實在不值五十兩銀子,多謝姑娘擡愛。”
“那你還我啊。”林玖玖就是受不了這麽酸腐的話,直接伸出手。
文遠道愣了一下,就聽林玖玖接着說:“你對自己那麽沒有信心,還來參加什麽科舉?直接回家種地就好了,你有沒有想過,等你高中狀元,你的那些書畫又值多少錢?”
文遠道本來就愣了,這下更是被林玖玖的話說的一愣一愣的。
“行了,你就當我是日行一善,你也看見了,我這裏是賣香料的,你的那些書畫我這邊也擺不下去,你要是真的飛黃騰達,就把你那些書畫賣了,把銀子還給我就好。”
說到這裏,林玖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她最是不喜歡唧唧歪歪的事情,這個文遠道看着也不像是迂腐的人,爲了點書畫卻磨了那麽長時間。
文遠道站起身,剛想走,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問了一句:“姑娘姓林,不知林墨海是您什麽人?”
林玖玖回過身:“你認識我爹?”
林老爺的靈位前。
林夫人一直抹着眼淚,文遠道朝着林老爺的靈位慎重地磕了三個頭,又朝着林夫人磕了三個響頭。
“好孩子好孩子……”林夫人一直喃喃地念着,然後扶起了文遠道。
當年,文遠道是個逃荒到京城的乞兒,要不是林家夫婦的救助,早在幾年前就被餓死了。
他一直記着林家夫婦的好,卻沒想到幾年後,又是林家的女兒幫了他。
文遠道和林夫人說了一會兒話,林玖玖才帶着他離開。
“我爹是被人害死的。”林玖玖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文遠道一臉驚愕:“林老爺那麽好的人,是誰害死他的?”
林玖玖看着他:“我隻能跟你說,那個人位高權重,雖然你承了我們家的恩情,但要是你想置之度外,我也不會逼你。”
文遠道一臉受傷的神情,義憤填膺地說:“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我寒窗十載就是爲了一朝高中匡扶正義,況且林老爺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我是一介布衣,也要竭盡全力爲林老爺報仇!反正我孑然一身,就這一條命,還怕他什麽位高權重。”
雖然這話聽着迂腐,甚至還有點酸,但是林玖玖還是很滿意文遠道的态度。
她拍了拍文遠道的肩膀,一臉欣慰:“你能這麽想就好,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這次的科舉,等你高中,我自然會把事情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