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面面相觑,一時之間不懂這些老頭兒是來幹嘛的。大殿裏回蕩着老頭兒們的哭聲,就連宮亦辰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有反應快一點的先開口了:“大膽,竟敢驚擾聖駕!”
“皇上,草民們都是這京城各個商鋪的掌櫃,今日進宮實在是迫不得已啊。”老頭兒們哭聲漸漸安靜下來,老戚頭看着宇文灏對他使了個眼色,這才上前一步開口陳情,“前日,蔣文星蔣大人一家被滅門,可是蔣家還欠了我們各個商鋪的錢,我們讨債無門,這才求上金銮殿。”
宮亦辰沒想到是這個事情,隻覺得有些好笑。
這麽多年沒有響過的鼓,就因爲這個小小的經濟風波被敲響了。
他看着這幫老頭兒,要是降罪,這幾把老骨頭估計打兩下就散架了,還是饒了他們一命。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道:“蔣大人爲國操勞,若是還在世也不至于欠了你們的錢。既然如今至此,那就由國庫出了這個錢,替他還了這個錢吧。”
“吾皇萬歲萬萬歲!”老頭兒們喜從心來,紛紛跪地謝恩。
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沒想到自己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給前任擦屁股,就多嘴問了句:“請問各位掌櫃,不知道蔣大人欠了你們多少錢?”
老戚頭對着新的戶部尚書行禮,說道:“回大人,我們來之前已經算過了,共計兩千五百六十八兩銀子。”
這話一出口,聽到他們對話的人都愣住了。原本要退朝離開的宮亦辰停下腳步,一臉驚訝地問:“你們說多少錢?”
“回皇上,總共兩千五百六十八兩銀子。”
這下,一直沒說話的宮祥陵頓時覺得不對勁了,連忙喊道:“來人,把這群刁民拖下去。兩個月的時間怎麽可能花這麽多錢!”
“王爺。”宇文灏出聲,“我看這些掌櫃賬本都帶了,您不查清楚就要把他們拖下去,難不成是心裏有鬼?”
“你是什麽意思?”宮祥陵沒想到宇文灏竟然當朝跟他嗆聲,再看一眼那些老頭,頓時明白了今日這一出是怎麽回事,連忙朝向宮亦辰,剛叫了一聲“皇上”,就被宮亦辰給制止住了。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剛剛宮祥陵開口的時候,老戚頭都快吓死了,好在宇文灏給了他底氣,這下聽見宮亦辰這麽問,頓時來了精神:“草民所言句句屬實。這是草民布莊的賬本,連帶着蔣家近兩年的消費記錄都在上面。”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其他的掌櫃紛紛都呈上了自己的賬本。
“戶部尚書,你看看。”宮亦辰直接把賬本交給了戶部尚書。
那新來的尚書翻着賬本,越看越心驚,這蔣家花錢可真是厲害,簡直抵得上半個後宮了。
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樣子,宮亦辰臉上的怒火越來越明顯,怒道:“宇文将軍,朕命你帶兵,抄了蔣家!所得财物還了欠債之後一律充公!”
“是。”宇文灏領旨而去,順便把幾位掌櫃都帶了出去。
老戚頭後背都是一層冷汗,抹了把額頭,趁着沒人的時候說道:“将軍,您抄家的時候可以帶上林掌櫃,那小姑娘古靈精怪,說不定還能查到你們查不到的東西。”
宇文灏一聽到林玖玖的名字,目光中的神色就變得柔和了許多。
想想,這次若不是林玖玖提出告禦狀,皇帝也不會把抄家這個事情交到他的手上。說不定林玖玖還真有辦法找到蔣文星藏着的财寶。
想到這裏,就對老掌櫃說:“你讓玖玖直接去蔣家找我。”
林玖玖沒想到宇文灏抄家還要帶上自己,可是人家既然開口了,她也隻能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出門。
蔣家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若不是陳良在門口等她,還真的進不去。
陳良也吃驚于宇文灏的決定,可是想想宇文灏現在屬于熱戀期,估計也隻是找個由頭見林玖玖,也就釋懷了。在林玖玖進門的時候,還好心提醒了一句:“裏面有些駭人,姑娘不要害怕。”
林玖玖一進門,總算是明白陳良說的駭人是什麽意思。
這裏可是剛剛出過一百多人的命案,盡管過了那麽長的時間,但是一進去,濃烈的血腥味還是熏得人想吐,尤其是林玖玖嗅覺靈敏,若不是帶了香袋,估計要被熏昏過去。
除了氣味,那種陰森的感覺也讓人渾身不舒服。分明是夏天的時節,進了蔣家就覺得陰風陣陣,讓她恨不得回家再拿件外套披着。
士兵們分散開來去搜東西,宇文灏站在大廳仰着頭看房子的橫梁。
“你在幹什麽?”林玖玖順着宇文灏的目光看去,那上面也不過是根光秃秃的橫梁,什麽都沒有。
宇文灏收回目光,說道:“蔣文星就是在這裏被吊死的。”
林玖玖咽了一下口水,頓時不敢直視那根橫梁。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知道蔣文星貪墨的财寶還在蔣家?”宇文灏從昨天開始就好奇這個事情,隻是一直沒有時間問林玖玖。
“因爲蔣家那些女眷。由奢入儉難,蔣文星爲了掩人耳目把那些财寶都藏起來,可是他家裏那些人該花的錢還是要花,所以就隻能記賬。若是财寶在靜安寺,那她們取用不方便,自然不會再這麽大手大腳,所以隻能是在府中,不過因爲那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可能隻有蔣文星一個人,她們心中有一線希望找到那個地方,也正是因爲這樣,才不至于收斂自己。”
宇文灏實在是無法理解女人的邏輯,他皺着眉:“難道花錢就這麽重要?”
林玖玖知道和宇文灏是說不清的。這幫人至少還是有錢的,說不定磨一下蔣文星就能拿出錢來幫她們還錢。要是他知道現代那麽多爲了買奢侈品借高利貸還不起跳樓的女孩子,是不是會更不能理解了。
看着林玖玖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宇文灏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卻還是老老實實認了,順便轉移了話題:“但是照你說的,要是這個地方隻有蔣文星知道,那我們應該怎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