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珍珠一咬牙,膝行幾步,直接抱住了宇文灏的大腿:“宇文将軍,求求您一定要幫幫珠兒啊。郡主隻有您的話願意聽,若是您不開口,那郡主跟我就是不死不休啊。”
說到這裏,柳珍珠哭得更加厲害,直接從小聲的啜泣變成了低聲的哭泣。
她用帕子掩着自己的眼睛,時不時看宇文灏一眼。
說實在的,柳珍珠長得不醜,甚至還挺好看的。
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宇文灏,換個男人都能生出幾分憐香惜玉的念頭。
就連陳良也在邊上看得有些不忍心了。
剛剛他算是聽出些端倪來了,合着是柳珍珠惹了方安然?鎮北侯府家的那個方安然也算是陳良看着她從小長大的,知道那小姑娘刁蠻任性,整個京城有點眼力見兒的都不會去惹那個小魔頭。
柳珍珠不是向來和方安然交好,又怎麽會鬧到現在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将軍,若是郡主的事情,左右不過您一句話。”
話音落下,就覺得宇文灏和林玖玖的目光陰森森地掃過了他。
陳良覺得手臂上涼飕飕的,閉嘴不說話了。
可他很快就知道了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既然如此簡單,那你就陪柳小姐去一趟吧。”
陳良懷疑自己的耳朵,可等他看向宇文灏的時候,宇文灏正給林玖玖沏茶,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正糾結,就聽見“蹬蹬”的上樓聲,小二無奈的聲音傳了進來:“郡主,您小心點啊。”
柳珍珠臉色一變,下一刻門被人用力踹開,随着方安然清脆的一聲:“柳珍珠,你可讓我好找。”
方安然那張紅撲撲的俏臉出現在門口。
看着房間裏那麽多人,方安然愣了一下。
她隻得到消息柳珍珠來了這邊,卻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那麽多人。甚至還有……
她的目光在看向陳良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原先因爲運動而紅的臉這會兒更紅了,甚至連耳朵根都開始紅了起來。
林玖玖怎麽看不懂這少女的小心思,隻是沒想到方安然這樣的性格竟然會喜歡陳良這樣的人。
要是她沒有看錯,陳良這人應該是個性子沉悶的。
這宇文灏不知有心還是無意,歪打正着就讓陳良去處理這個事情。
“陳将軍,您也在啊。”方安然把手中的皮鞭往懷裏一塞,滿臉的嬌羞。
柳珍珠也不是傻子,看見方安然這個樣子連忙站了起來,就想借故離開,卻在想要出門的時候被方安然攔住了。
“柳姐姐,咱們的恩怨還沒清算呢,你怎麽這麽着急就想走了?”
柳珍珠苦笑,一邊用眼神像宇文灏求救,一邊說:“郡主,我們哪有什麽恩怨?”
方安然笑得十分清脆,她走到林玖玖的面前,拉住了林玖玖的胳膊:“柳姐姐,你口口聲聲說我表嫂對你橫刀奪愛,還對你百般欺淩,這幾日我把事情都查清楚了,你這是把我堂堂大慶郡主當猴耍嗎?”
一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方安然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自己竟然會那麽愚蠢,被這麽一個女人給騙了,還差點得罪了表哥。
她看了一眼陳良,心裏真是萬分後怕。
要是表哥真的對她厭棄了,那她和陳良也沒什麽希望了。
倒是林玖玖有些驚訝,那句“表嫂”也就算了,畢竟她和宇文灏之間的關系已經大白于天下,隻是沒想到方安然竟然會動腦子,知道要師出有名。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柳珍珠,甚至抱着看好戲的心态,想着這回柳珍珠還能折騰出什麽花樣來。
再說柳珍珠,一聽到方安然叫林玖玖“表嫂”,她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她恨透了林玖玖,甚至把自己現在的處境都歸到林玖玖的頭上。
可是方安然這個向來跟她交好的人,不過是因爲她一個小小的錯誤,竟然跟她倒戈相向。
“安然,你聽到的就是真實的嗎?況且,那麽多年我對你的好你都忘記了嗎?”柳珍珠質問出聲。
方安然脾氣雖然差了一點,但是做人還是很有分寸的。
就比如,柳珍珠那麽多年對她的确是很好,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第一時間送到她的府上。
而且她說的也不無道理,眼見不一定爲實,耳聽也不一定爲真。
正當她有些猶豫的時候,就聽林玖玖來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那些事情都是我栽贓陷害你的咯?”
柳珍珠看着林玖玖沒說話,但是眼中卻是殺人般的光芒。
林玖玖突然就笑了起來,宇文灏無奈地幫她拍了拍後背:“别嗆着。”
林玖玖被他順了順氣,眼角還帶着些淚花。她索性站了起來,走到方安然的面前,說:“郡主,我問你,這幾日你問了多少人?”
方安然沒說話,但是表情說明了她的确查了不少人。
林玖玖看她的表情心裏就有數了,又接着問:“那我再問你,你覺得那些人有騙你的必要嗎?又或者,她們爲什麽要騙你?”
方安然的臉色變了。
如果那些人騙了方安然,那就表示她們的确跟柳珍珠不對頭。
柳珍珠在她面前表現得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樣子,京城的上遊圈子都對她贊譽有加,那些人也沒有必要冒着得罪柳宰相的危險。
而要說沒有騙,那就是柳珍珠直到現在還在欺騙她。
一邊是那麽多的貴女貴婦,一邊是柳珍珠,方安然心中的天平馬上就傾斜了。
她看着柳珍珠,内心似乎經曆了一番掙紮,然後說:“這幾年你送我的東西,等我整理出來自然會送到你府上。至于你對我的好,就跟這次你欺騙我的事情抵消了吧。從今以後你也不用再刻意躲着我了,我會當你隻是個陌生人。”
直到現在,宇文灏和林玖玖才覺得方安然長大了。
真正的成長就是這樣,能分黑白,辨善惡,知道怎麽用最大的善意維護自己和旁人的體面。
柳珍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也失去了方安然的情誼。
等到方安然将那些物件送到她府上,她能想到自己絕對會又一次成爲整個京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