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
宮祥陵看着跪在面前的晚秋,聲音冷若冰霜:“昨晚将軍府的火是你放的?”
晚秋點頭,下一刻,一個杯子擦着她的臉砸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宮祥陵的病已經大好,但是畢竟年紀大,病去如抽絲,生氣的時候還是會喘氣。他猛地喘了幾口氣,才覺得氣順了些。
晚秋一直乖順地跪在地上,她想的,是在将軍府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若是自己的女兒在世,也有那麽大了。可能是年紀真的大了,她越來越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在楚家,以及後來過的那兩年平靜的生活。
宮祥陵的咆哮都成了畫外音,昨晚火是她放的,卻隻是單純地想要提醒宇文灏,将軍府不安全了。
可是出口,她說的卻是:“王爺,最近宇文灏屢屢破壞我們的事情,妾身隻是想給他們一個警告。”
宮祥陵眯着眼睛:“警告?你知不知道,要是那把火……”他的聲音頓住了,有些惱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晚秋點頭:“是,隻要宇文灏有了軟肋,這個警告就有用。”
宮祥陵半晌沒有說話。
如晚秋所言,最近他的事屢屢失敗,那林福海更是個廢物,差點讓他賠進去一個玉石鋪子。若是晚秋口中的警告真的有用,那也算沒有白忙活。
他坐回到椅子上,依舊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你帶些禮物去一趟将軍府,出去之前給我把香點上。”
宇文灏在朝中炙手可熱,将軍府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來探視的人自然是絡繹不絕。
攝政王府的馬車出現的時候,原本擠在門口的人都讓出了一條路來。
晚秋下了馬車,指揮小厮把東西搬進将軍府,忙到一半,就看見跟着林夫人回府的萌萌。
她的眼神不可察覺地變得柔和,吩咐了小厮幾句,就朝着林夫人走了過去。
“娘,你去哪兒了?”
林玖玖今兒沒去天香樓,聽聞晚秋過來,就快步從内堂走了出來。
剛到門口,就看見晚秋朝着萌萌走去。
昨晚上林玖玖想過了,如果晚秋知道萌萌的身世,那這個小女孩就是她的軟肋。
但是到時候,誰也說不準她會爲了搶女兒做出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晚秋心裏有個猜想,卻無法證實。
她連夜讓陳良做好了萌萌的身世,就算晚秋去查,估計也查不到什麽漏洞。
聽着林玖玖的聲音,晚秋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王爺差我送了些東西過來,正好妹妹在家好清點一下。”
說着遞上一本小冊子:“這是禮單。”
林玖玖推了一下:“我還有不信姐姐的。過會兒就中午,姐姐來得巧,正好一起吃個飯吧。”
晚秋求之不得,推辭兩下就應了下來。
既然有客人,就不能是林夫人做飯。府中的廚娘手腳快,不多久就準備了滿滿一桌的菜。
晚秋的眼睛都要長在萌萌身上,見這麽小一個女娃娃也不挑食,自己乖巧地就吃着飯,不知怎麽心裏就有種酸酸的感覺。
“妹妹,這個小姑娘真是懂事。”
林玖玖順着晚秋的目光看了萌萌一眼,歎了口氣。
這一口氣,倒是讓晚秋好奇起來,她問道:“妹妹爲何歎氣?”
“說起來,萌萌還要叫我一聲姑姑。這小孩兒命不好,父母都過世,嬸娘待她也不好,要不是族裏有好心的把她送到京城,還指不定受什麽樣的苦呢。”
林玖玖說完,看了一眼晚秋。
見她神色難看,這幾句話就像是在掏她的心窩子,她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接下去的時間,晚秋總是忍不住去接近萌萌,但是林夫人護得滴水不漏,好幾次,兩人都要說上更深入的話,都被林夫人給打斷了。
幾次三番,晚秋也有些不高興,也沒逛将軍府就回去了。
林夫人是知道内情的,看着晚秋神色不虞地離開,有些擔憂地問林玖玖:“玖玖,這樣做沒事吧。”
同爲母親,知道母女連心。
林玖玖搖頭:“她遲早都會知道。”
“姑娘,柳珍珠來了。”十五走了進來,想着剛剛門口柳珍珠趾高氣揚的樣子,就覺得來氣。
“讓她在門口等着。”林玖玖皺了皺眉,這柳珍珠還真是不死心。
“可是她是帶着太後的禮物來的,這麽攔在門口太後會不會不高興?”
說起太後,林玖玖就更不擔心了。
就她現在和宋老夫人的關系,太後還不得看在她親娘的面子上給她幾分面子?況且,宇文灏現在人都不在府中,爲了體現對太後的尊重,不得他本人來領賞?
就這樣,柳珍珠在将軍府門口被晾了整整三個時辰。
秋天的陽光刺眼,她隻覺得腦袋發昏,又不敢進馬車,怕錯過了宇文灏。
直到日薄西山,才看見宇文灏騎着馬遙遙而來。
柳珍珠隻覺得疲憊都被掃光,整裝迎了上去。
林玖玖出門,就看見柳珍珠到了宇文灏馬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宇文灏座下戰馬一腳踹在了肚子上。
她差點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宇文灏肯定是故意的,他沒有在京城騎馬的習慣,估計就是爲了這一腳才特意騎馬回來。
可柳宰相家的嫡女被馬踹倒也不是小事,作爲将軍府未來當家女主人,林玖玖十分熱情地上前去扶柳珍珠,臉上的擔憂之情更不像是作假:“柳小姐,您怎麽這麽想不開,非要往那畜生的蹄子上湊呢。”
周圍一片哄笑聲。
柳珍珠肚子疼,腦袋也疼起來了。她一把揮開林玖玖:“不要你假好心。”
聽着她的話,林玖玖直接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進去了。”
說完,拉着剛剛下馬的宇文灏,擡腿就往門裏走。
“宇文将軍,我是來送太後的賞賜,你怎麽敢!”
宇文灏淡淡應道:“替我多謝太後賞賜。”
說完,直接進了門。
柳珍珠幾乎氣到吐血,下人上來攙扶,她腦子一轉,直接昏倒在地。
柳大小姐被宇文灏的馬踹倒病重,消息一下子傳遍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