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海臉漲的通紅,不顧他兒子已經很慘了,上去就是一個巴掌:“你這個混小子說什麽呢!”
林遠舉死鴨子嘴硬:“不然呢,不然你每個月那麽多銀子都給誰的?”
林玖玖注意到,林遠舉說這個話的時候,林福海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她心中不由又确定了幾分,若不是因爲心裏面有鬼,林福海怎麽可能一副心虛的表情。
“你說啊,說啊!”别說林玖玖,就連林遠舉都看出林福海的心虛。跟林玖玖不一樣,他覺得林福海被自己說中了,肯定是在外面養了别的女人,說不定連私生子都有了。他根本就顧不上痛,卯着勁兒就撒起瘋了來。
誰也沒注意到,原先鉗制着林遠舉的打手都放松了手下的動作,才使得林遠舉掙脫開來,一個健步竄到林福海面前,狠狠地推了他老子一把。
林福海根本就沒想到林遠舉會來推他,站都站不穩,一屁股摔在地上。偏偏林遠舉混勁兒上來,也不管地上坐着的是他老子,一腳就踹了上去。
盡管林遠舉身子都被酒色掏空了,好歹也算得上是成年男子,這一腳踹在林福海的肚子上,差點把他給踹斷氣了。
“兒子打老子,真的要天打雷轟哦。”
可能是林家人實在是作惡多端,看到這樣的場景也沒人去攔着,說風涼話的人倒是不少。
“混賬東西,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林福海隻覺得喉頭腥甜,他轉過臉,就看見林玖玖正看着他。
那種寒意又從林福海的心底冒了上來。
他有意不再去看林玖玖,卻覺得她冰冷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無處遁身。
林遠舉一腳沒踹高興,聽着林福海這麽說,又是狠狠一腳:“狗眼?我是狗那你是什麽,連自己親大哥都害,你連狗都不是!”
話一出口,林遠舉自己沒反應過來,林福海卻是猛地反應過來了。
他顧不上自己身上疼痛,直接起身一腳踹翻了林遠舉。
“連自己親大哥都害?林福海,我爹果然是你害死的。”林福海的舉動已經來不及了,别說他,就連林玖玖都沒想到林遠舉竟然會知道這個事情。
也難爲他這麽個嘴裏沒把牢的潑皮無賴把這麽大的一個事情隐瞞了那麽長時間。
林福海罵林遠舉:“你這個畜生,什麽都不懂說個屁!”罵完,連忙辯解,“這個小畜生被打傻了,胡言亂語,我怎麽會害我親大哥!”
這話說出來,别說林玖玖,隻要知道林家這些事情的人都不會相信。
林墨海在世的時候林福海還是安靜如雞,可林墨海去世那段時間林福海鬧得那些事,苛待嫂子和侄女,占據林家家産,要是說林墨海去世他沒動手腳,誰會相信?
更别說這個事情還是他親兒子說出來的,林遠舉是傻了才會用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來編排他老子。
“因爲他根本不是你親大哥。”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林玖玖渾身一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向人群盡頭,宋老太太被人扶着站在那兒。
林福海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喊了出來:“大娘!”話喊出來,他才覺得自己似乎是叫錯人了,他大娘性子溫和,可這個老太太臉上的冷凝看得人心裏犯怵。
“你是誰?”
林福海一臉驚恐地問道。
林玖玖連忙沖上去,呵斥林福海:“小叔叔,你這個态度要是被聖上知道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這位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祖母。”
林福海瞪着眼睛,一點都沒緩過勁來。
林玖玖不理會他,隻是扶着宋老夫人,歪着腦袋問:“老夫人,林福海不就是我親叔叔,不然當年我爹也不會把他從鄉下接過來啊。”
宋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玖玖一眼,讓她心裏不由一陣心虛。
看來她暗中讓宇文灏調查的事情宋老夫人也是知道的。
好在,宋老夫人沒有拆穿她,反而拍了拍她的手:“你爹宅心仁厚,想着拉他們一把。誰能想到他的好心到了最後卻害了他自己。”
林玖玖低聲啜泣,時不時怨恨地看着林福海。
“你……你不要亂說話!”林福海想伸手指着宋老夫人,可想到林玖玖的話,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宋老夫人久居上位,自然有一股氣勢。聽着林福海的話,她冷笑一聲,說道:“亂說話?林福海,我那可憐的侄兒要是早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就不會死于非命了。”
“空口無憑,你有什麽證據!”林福海咬牙。就連林遠舉都知道了這個事情的重要性,他戰戰兢兢地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隻要查到你給誰彙錢,不就有證據了。”文遠道在邊上說,然後好整以暇地看着宇文灏:“宇文将軍,接下來可是你出場的機會。”
宇文灏點了點頭,朗聲說:“若是涉及命案,錢莊必定配合,本将軍這就去請大理寺文書。”
“不用了,老身已經帶過來了。”宋老夫人一擺手,身後的嬷嬷就遞上來一張紙。
宋老夫人看着宇文灏接過紙進了錢莊,這才緩聲道:“我那可憐的姐姐當年被人拐賣生下我那侄兒就去世了,這林福海是繼室帶過來的。可是照你說的,你是見過我那姐姐的,難道我那姐姐是被你母親害死的?”
林玖玖竟不知道這個事情,她看向林福海,就連他一臉懊喪的表情。
“看來您說的是真的。”
多年前的事情被翻了出來。
宋老夫人的胞姐被拐賣,可是那個男的也不是個安分的,一來二去就跟一個寡婦,也就是林福海的母親勾搭上了。
兩人一勾搭就是好幾年,那寡婦心中不甘心,夥同那個男人害死了宋老夫人的胞姐,這才登堂入室。
真相揭開,旁觀者都唏噓不已,看着林福海的眼神更是鄙夷。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親害了原配,兒子則是害死了原配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