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痛哭出聲:“我那胞姐也是嬌養長大的小姐,怎地就沒個善終,就連我苦命的侄兒也英年早逝。”
不說宋老夫人,就連林玖玖也是心有戚戚。
爲了利益,人總是能一遍遍刷低自己的底線。
林福海内心雖是驚慌,卻也談不上絕望。
隻要那個人不被人找到,所有的事情也就是他們單方面以爲,事情都過去那麽長時間,在沒有人證物證的情況下如何翻牌?
更何況……
他想到了宮祥陵。自己手上有宮祥陵想要的東西,若是自己死了,宮祥陵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宇文灏很快就出來了,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在做手腳這方面,林福海的确有無師自通的本事。每次他彙去的都是不同的賬戶,那麽長的時間,幾十個賬戶,誰知道到底是哪一個。
林玖玖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好辦,不由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說:“不慌,慢慢查。”
她等了那麽多年,也不差這麽點時間。一聽她的話,林玖玖也不覺得慌了。自己調查了那麽久,總算是有苗頭,離真相不過一步之遙,她的确沒有什麽好慌的。更何況……
她看向林遠舉,這人看起來像是個知情的,不如傳話給趙嫣兒,讓她好好探探林遠舉的口風?
心中打定主意,林玖玖就覺得心中無比輕松。
最後林遠舉因爲擾亂錢莊秩序被關押半個月,而林福海則是證據不足拿他沒有辦法。林玖玖不怕他跑,獨生子還在大理寺的牢房裏蹲着,除非林福海抱了破釜沉舟的決心,不然京城的城門都舍不得出去。
鬧劇結束,圍觀的人散去。
原本在林玖玖身邊的晚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林玖玖知道她去做什麽,也沒想去管。
林福海一開始就是和宮祥陵捆綁在一起的,出事了合該宮祥陵跟着倒黴。
宋老夫人拉着林玖玖的手,如今她胞姐一脈就剩下林玖玖一個人,讓她心中怎麽都疼惜不過來。
“玖玖,你不會怪姨奶奶不認你吧?”話是這麽說,宋老夫人對林玖玖卻是有另一種欣賞。
分明知道自己能被排上皇親國戚,甚至能叫皇帝一聲表哥,林玖玖竟然一點都不在意這樣的富貴。
“當然不會。”林玖玖眼角的淚水還沒擦去,含淚帶笑地搖了搖頭,怎麽看怎麽讓人憐惜,“玖玖還以爲隻能跟母親相依爲命,卻不想多了那麽多親人,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怪姨奶奶。”
這一聲姨奶奶讓宋老夫人很是欣慰,疊聲說着好,接着道:“既然認了親,你叫上你母親一同來宋家吃飯,姨奶奶帶你認認你的那些叔伯姑嬸,還有那些表兄弟妹。”
林玖玖連忙拒絕了。
這個事情還要讓林夫人消化一下,她是早有準備,可是林夫人畢竟是普通的婦道人家,一下子跟皇帝攀上關系成了皇親國戚,估計她還要一段時間緩和。
說了原因,宋老夫人亦是能理解。她連連點頭,然後又被扶着回去了。
“恭喜林姑娘,真沒想到林姑娘竟有這樣的身份。”文遠道一臉感慨,心中卻有些提不上勁。原先林玖玖不過一介商賈,他身爲正三品官員,還能求娶一二。如今林玖玖有權有錢,倒是讓他更加遙不可及了。
宇文灏不是很開心。
他希望林玖玖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掌櫃,而不是被牽扯進宋家那麽一個複雜的大家族。
林玖玖亦是如此,如果可能,她更想活得簡單一點。但是……她看了一眼宇文灏,或許跟宋家搭上關系,她就能更好地站在宇文灏的身邊。
三個人都是各有所思,卻不知攝政王府此時卻是一片陰雲。
晚秋一聽林遠舉說林福海謀害親哥就覺得事情不妙,直接回了王府。還沒見到宮祥陵,就聽見手下人來報,說是宋老太太認了親,林玖玖竟然是宋老太太的親外甥孫女。
她覺得腦袋有些發暈,一轉眼,宮祥陵走了進來。
“你找本王有何事?”
如今一看見宮祥陵,晚秋就覺得心中發慌。壓下心頭的緊張,晚秋垂着頭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宮祥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冷聲說:“你去把林福海給本王帶過來。”
晚秋正要走,就被宮祥陵給叫住:“等一下,半夜再去。”
夜半,林福海被晚秋一路拎到了攝政王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宮祥陵,沒等他說話,林福海就抱了上去。
“王爺,您可要救小的一命啊。”
林福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惡心得宮祥陵踹了他一腳。
這一腳踹在林福海的舊傷上,他也不覺得疼了,伏身跪在宮祥陵面前的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王爺,求求您一定要救小的一命。”
“本王的東西呢?”
宮祥陵用腳挑起林福海的下巴,用帕子掩着自己的口鼻,一臉嫌惡的樣子。
林福海咬着牙,他知道那東西是保命的,若是被宮祥陵拿走了,那他就真的沒命了。
“王爺,隻要這回小的脫險,必定雙手奉上那個東西,然後帶着一家老小遠走他鄉,再也不出現在王爺面前。”
宮祥陵一腳又踹了過去。
壓着心頭火氣,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林福海的身上劃過:“記住你說的話。晚秋,把他送回去。”
林福海整個人一下子松弛了下來,得了宮祥陵這句話,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晚秋帶着他剛要走,他又像想起什麽,轉過頭:“還有我的兒子……”
“要是本王有那種兒子,早就一刀殺了。”一想到那個經常壞事的林遠舉,宮祥陵更是厭惡。他甚至想着在林遠舉入獄的時候就把他解決了。
看起來林遠舉知道不少事情,若是不殺了,那種軟骨頭一下子就能被人盤問出來。
“不行啊,小的就這麽一個兒子,要是沒了,小的可就斷子絕孫了。”林福海還是疼這個兒子的,不管怎麽樣,隻要留着這個兒子,自己就算死了也有人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