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林玖玖的語氣,宇文灏亦是有些不悅。
他不過是想彌補一下王薔,怎麽林玖玖的反應就像是他出軌了。
“哥,表嫂,诶,這位是?”氣氛正尴尬,方安然搭上林玖玖的肩膀,笑吟吟地說。那微笑在看見宇文灏身邊的王薔時頓住,随即又換成了公式化的笑容,疑惑地問宇文灏。
“安然不認識嗎?這位就是昭然公主的女兒王薔。”林玖玖臉上帶着笑容,可是眼中卻是沒有一絲溫度。
“薔兒?”方安然驚叫一聲,然後拉起王薔的手,“薔兒,我當年還沒你高呢,這會兒怎麽都沒我高了?”
說完,還掐了掐王薔的腰,笑嘻嘻地說:“長大了果然不一樣,小時候我這麽掐你你都是要躲的。”
王薔臉上閃過一絲尴尬的笑,轉頭問宇文灏:“表哥,這位應該就是安然姐姐吧。”
“你怎麽連我都忘了?”方安然一臉的不滿,“當初家裏一群小子,就我陪着你玩。薔兒,你這樣太讓我傷心了。”
她倒是沒揪着這個事情不放,四下看了看:“這個天香樓我熟,給你推薦一些好用的。表嫂,你先去忙吧,薔兒我招待就好了。”
林玖玖巴不得方安然幫她,轉身就朝着樓上走,邊走還邊說:“記得記你表哥賬上,看在你親戚的份上,打個八折。”
方安然嘴巴動了動,看了一眼宇文灏和王薔,笑了笑:“記住了。”
林玖玖徑自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剛躺下,宇文灏就推門進來。她順手撈起邊上的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迷糊間,有人在拽她的被子。
林玖玖悶聲悶氣地說:“我要睡覺!”
“表嫂,是我。”
聽見方安然的聲音,林玖玖拽下被子,四下看了看,沒看見宇文灏的身影。
方安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撇撇嘴說:“我哥和王薔走了。那王薔說自己不舒服,就讓哥陪她回去了。”
林玖玖心裏一陣不悅,可是又說不出來什麽,隻是悶聲說:“你不是和她小時候一起玩的,怎麽看起來像是不太喜歡她?”
方安然秀美鎖起:“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覺得怪怪的,直覺,很不喜歡她,可能真的是長歪了,不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王家那群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能教出什麽大家閨秀。”
聽着方安然的話,林玖玖卻是不以爲然。
她不覺得是王家家教的問題,五六歲的小孩子已經定性了,除非跟她想的一樣,這個王薔,包括那個王明朗,都是假的。
也就宇文灏和宇文燕被親情蒙蔽了雙眼,以爲這兩人是真的王薔和王明朗。
她拿出之前給宇文灏的那張紙交給方安然:“安然,宇文灏估計沒那個心思去查,你讓陳良去查一下這些地方,順便派人跟着晚秋,對了,這個事情千萬不要讓宇文灏知道。”
方安然雖然不知道林玖玖意欲何爲,可是她心裏清楚林玖玖是不會害宇文灏的,就慎重地接過了那張紙:“好,表嫂,這個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宇文府。
宇文灏的心緒怎麽都平靜不了,一個字錯了又錯,讓他煩不勝煩。
“表哥。”王薔端着一碗湯進來,輕輕放在宇文灏案邊,看了一眼宇文灏淩亂的字,柔聲說,“表哥可是在想玖玖姐?”
這句話說中了宇文灏的心思,讓他筆尖一動,一滴墨暈染開來。
“隻是軍中有些事情……”宇文灏話沒說完,就被王薔笑着打斷:“表哥就不要找借口了,想玖玖姐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說起來,玖玖姐還真是厲害,分明是和我一樣的年紀,竟然能把生意做得這麽好,相比起薔兒……”
說到這裏,王薔的聲音低了下去。
宇文灏知道王薔一直有些自卑,連忙說:“做生意靠的是運氣,玖玖的确有能力,但是運氣也很重要。”
王薔笑開了:“那玖玖姐的運氣可真好啊。不過薔兒看着她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的樣子,若是以後過了門,薔兒怕是再也不能來表哥府上了。”
說着,臉上的笑容又掩了去,眼眶中水光點點。
宇文灏一看她的模樣就有些着急了,正要說話,宇文燕走了進來。看見王薔的模樣,一下子着急了:“薔兒,可是你表哥欺負你了?”
王薔搖了搖頭:“隻是想着日後表哥娶親,感從中來。”
宇文燕一臉溫柔地看着王薔:“薔兒,不管你表哥娶了誰,都改變不了你是他表妹,是宇文家血脈的事實。外人終究是外人,哪能跟我們比。是吧,灏兒?”
宇文灏有些厭煩,可是宇文燕和王薔都看着他,讓他反駁的話一下子又說不出來,隻能沉默着繼續練字。
宇文燕一拉王薔:“你這表哥是被人勾了魂了,薔兒,咱們娘兒倆讨人嫌的就不要在這裏礙人眼了。”
說完,拉着王薔離開。
母女兩一出門,宇文燕就拉住王薔的手:“薔兒,你說的可是真心話?你真……”
王薔一臉堅定地點了點頭:“娘,薔兒自小就喜歡表哥,那麽多年夙夜難眠,就怕表哥娶了别人,如今時間還來得及,望娘親成全。”
宇文燕咬了咬牙:“娘親虧欠你們兄妹良多,娘一定會幫你的。”
兩人漸漸走遠,陳良卻從剛剛的地方出現。
他皺着眉看着兩人離開,腦海中是宇文燕說的話。真沒想到,那個表小姐竟然不簡單。想着适才回家方安然跟他說的話,陳良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看了一眼房間裏正在奮筆疾書的宇文灏,轉身出了府。
幾日的時間,林玖玖幾乎每日都能碰到宇文灏,可每次見面說的話,卻都沒有超過三句。不爲别的,就因爲每日,那個王薔都寸步不離地跟在宇文灏的身邊。
兩人逛街遊湖參加詩會,迎接兄妹倆的宴席還沒有開始,全京城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宇文灏的這個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表妹。
而那個宴席,也終究是如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