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玖見她不說話,突然覺得這個事情似乎更加刺激了。
“姑母。”
有的時候真是奇怪,前段時間她想見到宇文灏,宇文灏卻不在,如今她一眼都不想看見這個人,宇文灏卻時不時出現在她面前。
她被綁着,身子卻依舊挺得筆直:“宇文将軍也是過來看我的熱鬧?真是不好意思,這麽狼狽的我該不會髒了你的眼吧。”
宇文灏聽不進去林玖玖戳人的話,皺着眉就要上前去解林玖玖的繩子。林玖玖身子一側:“昭然公主說了要綁我入宮,孰是孰非自有皇上定奪。”
她是甯可相信宮亦辰,也不願意再相信宇文灏了。
這個認知讓宇文灏額角青筋迸出。
“灏兒,她都不領你的情,還是進宮讓皇上定奪。”宇文燕聲音陰測測的。
宇文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宮亦辰看着林玖玖五花大綁而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林玖玖被勒得難受,即便身陷窘境,卻還是笑着對着宮亦辰揚了揚眉:“表哥,可否賞臉給把凳子?”
宮亦辰還沒說話,宇文燕就從她身後踹向她的膝蓋,林玖玖把控不住,直接摔在地上。
“宇文燕!”宮亦辰勃然大怒,“朕面前豈容你放肆!”
這一開始的偏幫就讓宇文燕心裏一突,可終究還是想着自己是有理一方,就算宮亦辰心中再偏幫林玖玖,也是九五之尊,自然不能颠倒黑白。
她連忙跪下行禮,解釋道:“是臣婦見林玖玖對皇上不敬,替皇上懲治她。”
林玖玖哼了一聲:“那還真是多謝昭然公主的管教。”
她的膝蓋痛得不得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生生把她的膝蓋骨從腿上摳出來,更别說她之前失血過多,這麽突然地跪下來,讓她差點沒厥過去,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皇上,還是讓林姑娘先坐一下吧。”恒遠看出她的窘境,開口道。
讓一個大病初愈的人跪着,沒多久就要跪出毛病來了。
宮亦辰點了點頭,小順子連忙去搬了一把椅子出來,還沒放穩,就被宇文燕一腳踹開。
“宇文燕,你是要反了不成!”宮亦辰勃然大怒。
她一次兩次地挑戰自己的底線,真是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中。
宇文灏心疼得都要滴血了,每次想要說話都被截了胡,這下見宮亦辰斥責宇文燕,不由冷着臉說:“姑母,你想置宇文家于何地?”
宇文燕這才意識到這是在什麽場合,當下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雖然她是公主,可說起來也不過是個外姓公主,更别說眼前的是當今聖上,就算她也姓宮,在皇帝面前也要俯首稱臣。
林玖玖終于坐上了椅子,宇文燕無可奈何,話卻是一句不落:“哼,不過是一個罪人。”
她一直忍到現在,再也忍不住了。
“昭然公主,請問我林玖玖到底做了什麽,要你一口一個罪人?”
宇文燕就等着她開口,聽她這麽一說,表情一下子變得猙獰:“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自己不知道嗎?你去看看我的薔兒,要不是你給她下毒,她至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來人!”
随着她一聲令下,馬上有人擡着軟榻進來了。
那軟榻被包得嚴嚴實實,依稀可見裏面躺着個人。
侍女掀開簾子,王薔虛弱地躺在裏面。
宇文燕也真是夠狠的,竟然把王薔給擡到這裏來了,真不知道她對女兒的寵愛究竟是真是假。
“皇上,您看我的薔兒。”宇文燕伏下身子,一臉悲憤。那侍女卷起王薔的袖子,就見衣服遮蓋的地方,盡是血肉模糊。
這個場景實在是可怕,就像是這人除了一張臉是完好,渾身上下竟然找不出一處完好的肉來。
林玖玖心裏不由又感慨一聲,那宮安林下手還真是夠狠的。
“這是?”宮亦辰顯然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當下也是愣住了。
恒遠上前一拱手:“回皇上,王小姐這是被人下了癢粉。”
這種東西偏得很,整個京城估計聽過的人都沒幾個。
宇文燕見他說話,更是勃然大怒:“你自然知道,若不是你和林玖玖狼狽爲奸,又怎麽可能那麽快就治好我們薔兒的毒?”
真是胡攪蠻纏。
在場的人心裏不由都生出這個想法來。
恒遠卻是不慌不忙:“這個癢粉是蜀東的秘藥,有價無市,就連林小姐再手眼通天,如何能弄到這種東西?昭然公主,我可記得王小姐是在赴攝政王府的宴席時中的毒,你怎麽不去懷疑安林郡主,畢竟她剛剛從蜀東回來。”
在場的還有不少太醫,雖然不至于跟恒遠一樣直接把矛頭指向宮安林,卻也都是紛紛應和,言道這就是蜀東的秘藥。
宇文燕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很是難看。
宮亦辰見她不說話,直接下令:“來人,去攝政王府搜。”
至于搜的是什麽東西,不言而喻。
林玖玖原本以爲這個事情還要一番扯皮,卻沒想到恒遠幾句話就把問題指向了宮安林,不由也是一陣僥幸。
小順子早就給林玖玖松了綁,她揉着自己被捆得發麻的手臂,看着依舊跪在地上不言不語的宇文燕,笑道:“昭然公主,你怕不是對我有什麽偏見,王小姐分明是在攝政王府出的事情,卻把矛頭指向我。還是你原本就知道是誰下的手,不敢去動人家,隻能可憐我這個替罪羔羊了?”
“大膽!”
太後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禦書房中的人看向門口,隻見太後臉色陰沉,竟是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又聽到了什麽。
她一臉愠怒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林玖玖身邊,一臉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丫頭,真是辛苦你了。”
林玖玖乖順得沒有說話,隻是仰着頭看着太後。
這個樣子更像極了她受盡委屈不敢吱聲,太後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宇文燕,聲音中挾帶着怒意,整個禦書房就剩下她擲地有聲的聲音。
“昭然公主,你這是欺我玖玖伶仃,無人可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