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然雷打不動地進宮。
“玖玖姐?”方安然推門進去,就看見個陌生的女子坐在林玖玖的房間。
林玖玖轉過身,笑着在桌上寫道:“怎麽,化了妝就不認識我了?”
這還是方安然第一次見到林玖玖化成這樣,大爲驚喜:“玖玖姐,真的是你啊!你怎麽這麽厲害?有空教教我啊。”
林玖玖點了點頭,又寫:“好啊,不過現在,你得幫我一個忙。”
方安然看着林玖玖,怎麽看怎麽覺得别扭。
“玖玖姐,你爲何要扮成我的侍女?”
“自然是要扮成侍女。”林玖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寫道,“安然,你府上侍女的衣服可真是不錯。”
“玖玖姐,你裝扮成我的朋友就好,爲何要扮成侍女啊。氣質,不符啊。”方安然咂摸咂摸嘴巴。就算林玖玖把自己往醜裏化,可這筆直的脊梁,哪像侍女了?
“侍女比較不引人注目。”林玖玖整了整衣領,又在面前小桌上沾了茶水寫道,“王長林進京了嗎?”
方安然連忙問外面侍衛,片刻又轉過頭來:“聽說已經在城門口了,馬上就要進京了。也不知道表哥怎麽想的,竟然把王長林給接回來了。真是嫌昭然公主那邊不夠亂的。”
林玖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馬車停在将軍府門口,方安然探頭出去看:“還沒來。”
林玖玖不着急,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就聽見馬蹄的聲音。
“那麽多輛馬車。”方安然啧啧兩聲,“合着表哥是把整個王家的人都接進來了。”
林玖玖順着方安然的視線看去,果然,從城門的方向慢慢駛過來六輛馬車。這王家,是阖府遷回京城了。
“可以過去了。”
林玖玖拉了拉方安然,示意道。
她打賭宇文燕肯定不會讓王家的人進門,方安然正好做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方安然樂得湊這個熱鬧,趕在王家人到之前下了車,剛敲開門,王家的人就到了。
她一臉驚訝地看着上來敲門的王家下人:“你們是,看着倒是眼生的很。”
王家下人在邊遠地方待得久,唯唯諾諾習慣了,看方安然衣着皆不平凡,不由老老實實回答:“我們是王家的。”
方安然恍然大悟:“原來是薔兒表妹家的,都是一家人,快些進來吧。”
前腳把人迎進門,後腳收到消息的宇文燕才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
“爹!”宇文燕還來不及說話,王薔就沖了上來。看到王長林,王薔直接哭了出來,“爹,表哥沒騙我,真的把您給接回來了。”
宇文燕差點吐血,一臉驚愕地問道:“薔兒,你說什麽,是灏兒把你爹接回來的?”
若是接王長林一個人也就算了,宇文灏卻是把王家的一家子都接過來,甚至連王長林的那些妻妾都沒落下。
當年王長林娶了宇文燕,自然不敢在外面招惹那些莺莺燕燕,可和宇文燕和離之後,就納了幾房妻妾。
“是啊。”王薔一臉天真地點了點頭。
“父女相見,真是感人。”方安然适時在邊上補了一刀。
知道是宇文灏把人接回來,這會兒方安然又上蹿下跳地湊熱鬧,實在是讓她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王家的人如何能住在府中?”
宇文燕怒道。
“母親說的對,薔兒和哥哥都是王家的人,也不好再打擾母親。”王薔這話一出口,宇文燕就傻了。
她怎麽忘了,就算這兄妹是自己親生的,可是他們卻是姓王。
王長林對她薄情,對這一子一女卻是極好,甚至納了妻妾,也不準她們生下子嗣。
宇文燕的心中簡直是百感交集,看着王薔那張倔強的臉,無奈說:“薔兒,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将軍府西苑還有空房,就安排你父親住下來吧。”
王薔這才笑開:“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母親。”
說完,笑着要去拉王長林。
林玖玖戳了一下方安然。
方安然正看得高興,冷不丁被林玖玖戳了這麽一下,不由疑惑地看向林玖玖。
林玖玖雖口不能言,但是能做口型啊。她指了指站在一邊的王明朗,做了個“家主”的口型。
方安然馬上明白,慢吞吞來了一句:“宇文府明日就要辦喜事,王大人來得真是湊巧。”
王長林一下子愣住了,問王薔:“薔兒,安然郡主說的是什麽喜事?”
宇文燕根本來不及阻攔,王薔已經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爹,表哥失蹤了,母親說宇文家不能一日無主,所以要讓哥哥……”
“這怎麽行!”
話音未落,王長林眉毛都豎了起來:“明朗是我們王家的人,怎麽可以掌管宇文家?”
林玖玖和方安然對視一眼,都覺得宇文灏能蔔會算,把王長林的心思猜得準準的。這會兒還踩着點把人給送到了将軍府,着實是運籌于千裏之外啊。
“如何不行?明朗也是本宮的親生兒子!”宇文燕亦是火氣上來了,“明日之後,明朗便可改了姓氏,随我宇文家的姓。”
王長林差點氣得昏過去。
他對這對子女如珍似寶,甚至爲了他們不要别的子嗣,就指望着王明朗傳宗接代,現在宇文燕一句話就要讓王明朗随了宇文家的姓?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他們王家真不用做人了。
“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休想!”
宇文燕亦是怒起:“本宮幫明朗尋個更光明的前途,你這個老匹夫懂得什麽?”
方安然連忙上前勸架:“姑姑,安然覺得這事情還要明朗弟弟自己做決定。”說完,看向王明朗,“明朗,從剛剛到現在你都沒說話,怎麽不說說你的想法?”
王明朗本來就是個軟弱的性子,甚至都不如王薔有氣性。這會兒被點名,亦是渾身都顫了起來:“我不知道。”
“你不要不知道啊,難不成你要看着姑姑和前姑父争個你死我活?”方安然跺腳。
就這種人要是當上了宇文家的家主,那真是要被全天下給笑死了。
王明朗依舊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嘴裏就跟複讀機一樣,反複說着“我不知道”。
“明朗!”宇文燕氣得不行,“你不是答應得好好,要做宇文家家主的嗎?”